沒有抬頭,碗沿碰著嘴唇,吸溜一聲,又吸溜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被喝空。
趙錦心蹲在那兒把衣擺上的褶子來回撫了好幾遍才站起來,那包藥揣在懷裡貼著胸口,溫溫熱熱的。
她蹲在灶台前麵煎藥的時候把那包大的拆開了,藥渣倒進瓦罐裡,添了水擱在灶台上用小火慢慢熬著。
那包小的沒有拆,藏在袖口深處,貼著腕子,
趙錦心做事的時候能感覺到那一小塊紙包貼著她的皮膚,像一枚還沒落定的棋子,擱在那兒不動,等一個合適的時辰再拿起來。
瓦罐裡的藥湯咕嘟咕嘟地滾著,藥香從縫隙裡鑽出來,苦中帶澀,她蹲在灶膛前麵守著那一點火苗,火光照在她臉上,把她低垂的眉眼照得忽明忽滅。
她想起出門前聞到的那股脂粉味,想起許知遠回來時腳底發飄的模樣
想起他坐在門檻上看書時連頭都不抬的樣子——她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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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許知遠在外麵喝花酒也好,寫詩落選也好,在門檻上坐到天黑也好,都跟她沒關係了。她隻要他還能讓她懷上孩子就夠了。
等孩子生下來,她有的是辦法讓他認回來。
到時候許母也好、許知遠也好,誰也別想再把她當根草一樣踩在腳底下。
趙錦心把煎好的藥濾出來倒進碗裡,端著碗蹲在灶房門口的陰影裡。
藥湯苦得發澀,她一口一口咽下去了,碗底喝淨了又拿舌頭舔了一下碗沿
然後端著空碗站起來,在灶台邊站了一會兒,把那碗洗了扣在碗架子上。
那包小的她還沒有用,藥包上的繩結還係得好好的,擱在袖口裡貼著腕子,像一隻蟄伏的蟲子,等著該醒的時候醒過來。
日頭升到正當中的時候,許母出門去了地裡,許父出門找活還沒回來。
許知遠坐在門檻上翻著一本書,翻了兩頁又擱下了,站起來去灶台倒了一碗水
端著碗回到門檻上,又翻開書,低頭看了幾行又抬頭看了看院子外麵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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