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
齊鐵嘴從竹椅上站起身，走到張小魚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七歲能從死人堆裡活下來，說明閻王爺都不敢收你。”
“你身手好，刀法好，一身麒麟血能驅邪避毒，你在長沙城站得穩穩當當，憑的是你自己的本事，不是誰的施舍。”
張小魚握著茶碗，水汽撲在他的睫毛上。
“八爺，我隻懂當兵，隻懂殺人。”
“那就學著當個人。”
齊鐵嘴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濕潤的石階上。
“學著吃熱飯，學著喝甜茶，學著被人打了知道還手，學著有人罵你的時候，一刀劈過去。”
齊鐵嘴抬手，拍了一下張小魚的頭頂。
“聽懂了沒有？”
張小魚被拍得縮了一下脖子，耳根泛出淺淺的紅。
“聽懂了。”
“光嘴上聽懂沒用。”
齊鐵嘴坐回竹椅上，重新拿起蒲扇。
“從今天起，別整天把‘這條命歸佛爺’掛在嘴邊，聽著煩人。”
“你這條命，誰也不歸。”
張小魚捧著熱茶，低頭咬了一口化開的冰糖。
甜味順著舌尖蔓延開。
“那歸誰？”
張小魚問了一句，聲音很輕。
齊鐵嘴搖著蒲扇，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歸你自己。”
“等你哪天想明白了，再決定把這條命交給誰管。”
張小魚沒有再說話。
雨聲漸漸變小了。
屋簷上的滴水從連綿的珠線，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水滴。
烏雲散開，天邊露出一抹亮光。
張小魚低頭把碗裡的熱茶喝得一乾二淨，連底下的糖渣都吃完了。
他站起身，走到欄杆邊，把掛在外麵的軍裝外套拿起來，抖了抖上麵的潮氣，重新穿在身上。
他又從口袋裡摸出那個黑色的口罩，準備戴上。
齊鐵嘴掃了他一眼。
“在香堂裡戴什麼口罩？悶不悶？”
張小魚的手停在半空。
“習慣了。”
“改了它。”
齊鐵嘴用蒲扇指了指堂屋大門。
“在我這兒，用不著遮遮掩掩。”
張小魚看了看手裡的口罩，放進了軍裝口袋裡。
就在這時，巷子外頭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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