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一道淺淺的褶——像是有人靠上去過,又在天亮之前悄悄退了回去。
她沒有問。沈硯清也沒有提。
第二天早上,霍家上上下下都看到當家換了一身暗紅色的偏襟褂子從新房裡走出來,麵色如常地吩咐下人準備敬茶的物事。而她身後跟著的那個“沈少爺”臉色似乎更白了,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像是沒睡好。霍福看在眼裡,心裡琢磨著當家跟這位新姑爺相處得還行,至少沒打起來。
沒人注意到沈硯清走出新房時手心裡攥著一根細如發絲的銀針——那是她昨夜聽到窗外有異動時,反手從枕頭底下抽出來扣在指間的。但最終沒有用上。窗外那個人隻是看了看就走了,沒靠近窗戶。
她把那根針重新收回袖中藏好,麵上依舊是那副溫順安靜的模樣。
敬茶的時候,霍家旁支照例來了幾房人,霍三娘也在其中,換了件深紫色的衣裳,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擠出笑來。霍仙姑端著茶碗沒起身,沈硯清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垂著眼接過了霍三娘遞來的茶盞。
霍三娘仔細看了看這張年輕的臉,試圖從那雙溫順的眼睛底下找出點什麼破綻來,但什麼也沒找到。沈硯清隻是低著頭喝茶,喝完把茶盞放回托盤上,說了句“三娘客氣了”,聲音不高不低的。
霍三娘臨轉身走的時候多看了她一眼。
沈硯清回以一笑,溫潤的,沒什麼攻擊性的。
但那雙眼睛彎起來的時候,霍三娘覺得有什麼東西一掠而過,快得像夜裡飛過簷角的貓,她沒有看清。
茶敬完了,霍福把霍家眾人引去前廳用飯。霍仙姑走在最前麵,沈硯清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之間隔了半步的距離。
經過影壁的時候沈硯清跟得緊了一點,幾乎是貼著霍仙姑身後了。霍仙姑偏了偏頭,餘光看見沈硯清低垂的側臉,安安靜靜的,像一株長在石階角落裡的白菊。
“你夜裡睡得不好。”霍仙姑沒有回頭,聲音很平。
“有些認床。”沈硯清答得很快,“過兩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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