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薄的膜，不湊近看根本看不見。但他看見了，而且他把它帶回來了。
他把茶盞收進了書桌抽屜，沒有丟掉也沒有洗淨。然後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寫完看了片刻，又擱下了。紙上隻寫了三個字——“沈硯清”。沒有注解，沒有判斷，隻是一個名字，被擱在燈下的紙麵上，像一片還沒決定怎麼飄落的葉子。
第二天傍晚，齊鐵嘴出現在解九爺的書房門口。他手裡攥著一把銅錢，臉色不太好。解九爺讓他進來的時候他就站在桌子邊上，沒有坐下，把那把銅錢往桌上一攤：“九爺，你昨天讓我算的那個卦，我算了。”解九爺手裡的筆沒有停：“結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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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沉默了一下：“九爺，你讓我算的那個八字——那個人是男是女？”
解九爺放下筆，抬起頭來看著他：“你算出來的是什麼？”
齊鐵嘴把桌麵上那三枚銅錢翻了個麵，看著上麵的字紋，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了：“不是男，也不是女。非男非女，非陰非陽。”他把銅錢攏起來收回布袋裡，“這個八字我看不透。所以我的卦不算數。”解九爺靠在椅背上，看著他：“你算到這一步已經很清楚了。你再說一遍——非男非女，非陰非陽。那你覺得沈硯清是男是女？”
齊鐵嘴沒有接這句話。他把布袋係好，揣回懷裡，然後抬眼看著解九爺：“九爺，你讓我算這個，是為了確認什麼？”解九爺說：“為了確認我看到的那個東西是對的。”
齊鐵嘴站在桌邊，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明顯的表情——像是不太願意再繼續聽下去的樣子。“九爺，我不問了。你也不要再問我了。有些事，知道了就行，不用深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沈硯清那個人……我算了幾十年卦，頭一回遇到這種命格。九爺，你見過那種在水麵上寫字的人嗎？寫了就沒了，但你知道他寫了。”
解九爺坐在燈下看著齊鐵嘴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門被帶上了。他從抽屜裡拿出那隻白瓷茶盞，又看了一遍杯沿那道痕跡，把它放回抽屜裡關上。他靠著椅背想著齊鐵嘴最後那句話——“寫了就沒了，但你知道他寫了。”沈硯清是那個人，霍仙姑是那片水麵。而他解九，是站在岸邊看著那道字跡慢慢變淺、但還記得它曾經存在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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