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次同房（名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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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生的事是霍家一位遠房族叔挑起來的。
那日午後，一個頭發花白、穿著半舊綢袍的老人坐在中堂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霍福剛沏的熱茶，喝了三口，放下，清了清嗓子：“仙姑啊，你嫁進沈家也一個多月了。族裡幾個長輩商量了一下，覺得你們小兩口也該考慮開枝散葉的事了。”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霍仙姑和站在她身後的沈硯清之間來回了一下，最後停在霍仙姑臉上，像覺得那才是該做決定的人。
霍仙姑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沒有喝，隻是端著：“族叔費心了。我跟沈少爺有自己的打算。”
那族叔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回答，搖了搖頭：“仙姑，你這話說了等於沒說。族裡不是催你們明天就抱上孩子，但該有的規矩得有。你們倆成親這麼久，還沒正式圓房吧？”他說“正式圓房”四個字的時候壓低了聲音，像是不好意思大聲說，但目光卻直勾勾地盯著霍仙姑，等著她的反應。霍仙姑把手裡的茶杯放回桌上，力道跟平時沒有區別：“族叔，這是我跟沈少爺之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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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族叔被她這句話堵了一下，張了張嘴，又想說什麼，但看著霍仙姑的臉色，到底沒再繼續：“行行，你們年輕人的事你們自己拿主意。但族裡那邊總得有個交代，你總不能讓我們這些老家夥回話的時候說‘還沒同房’吧？”
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袍子：“這樣吧，我今天把話帶到了。你們什麼時候圓了房，給族裡遞個話就行。族裡也不是要管你們睡覺的事，就是要個名分上的說法。”他走了之後，中堂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霍仙姑坐在原位沒有動，手邊的茶已經涼透了，她沒有再端起來。
沈硯清站到桌邊：“夫人。”
“你聽到了。”霍仙姑說，聲音跟平時一樣平。她低頭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指，“族裡要一個說法。名分上的說法。”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今晚你到我房裡來。不用做什麼——兩床被子，你睡裡側。對外就說我們圓房了。”
沈硯清站在桌邊看著她：“夫人確定要這樣？”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霍仙姑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沒有不耐，她隻是把這句話問出來，像在確認一個決定。“族裡那些人要的無非是一個‘已經圓房’的口風。我們做給他們看就行了。”她說完轉身走了，步伐沒有比平時快也沒有比平時慢，像這件事對她來說隻是一件需要處理的雜務。
那天下午沈硯清回自己房間收拾了幾件換洗衣裳，芝麻在她腳邊跟著繞了兩圈，被她抱起來放回棉布窩裡。她蹲在窩邊摸了摸芝麻的耳朵：“今晚我不在，你好好睡。”
芝麻聽不懂，隻是打了個哈欠，露了露粉紅色的牙床，然後蜷回棉布上繼續睡了。傍晚時分霍福把晚飯端到了霍仙姑房裡，兩副碗筷麵對麵擺著。沈硯清走進去的時候霍仙姑已經坐在桌邊了，麵前擺著一碗飯，筷子擱在碗沿上。房間裡確實擺了兩床被子，一床疊好了放在床外側，一床鋪在靠牆的裡側。枕頭也放了兩個，中間隔著一道寬寬的縫隙。沈硯清在桌對麵坐下來，兩個人默默吃完了飯。霍福來收碗筷的時候目光在那兩床被子上停了一下，但沒有多問，收了碗筷帶上門出去了。
房間裡隻剩她們兩個人。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霍仙姑站起來走到桌邊把燈罩撥了一下，讓光不那麼刺眼。“你先睡。”她說，“我再看會兒東西。”她拿了本書坐到窗邊的椅子裡，翻開了，但沈硯清注意到她翻頁的速度比平時慢——一頁停了很久才翻過去。沈硯清沒有拆穿，她走到床的裡側，掀開那床被子躺了下來。被子是新曬過的，帶著一股乾淨的日光氣味。她側身躺著，麵朝牆壁，聽到身後霍仙姑翻書頁的聲音隔一會兒響一下，隔一會兒又響一下。
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燈被吹熄了。黑暗中傳來霍仙姑走過來時衣料摩擦的窸窣聲，然後床板輕輕響了一下——她在床外側躺了下來。兩個人之間隔著那床疊好的被子和一段大約一臂寬的距離。沈硯清平躺著，看著黑暗中看不分明的帳頂，能感覺到旁邊那個人也在平躺著，呼吸比平時淺一些。她們誰也沒有說話。
這樣過了很久。久到沈硯清幾乎以為霍仙姑已經睡著了的時候，她聽到旁邊傳來一個極輕的聲音：“沈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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