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任何事。”
沈硯清坐在桌對麵，聽到這話偏了一下頭：“那夫人現在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霍仙姑低下頭，日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了一小片陰影：“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在看。”她說完這句話，頓了一下，“但你昨晚把那批貨翻出來之後，沒有瞞著，也沒有用這件事來做什麼，直接來告訴了我。”她抬起頭來，目光平直地落在沈硯清臉上，“你這個人至少做事是清白的。”
沈硯清坐在那裡，日光從側麵照著她的臉，把她的睫毛和眼角的弧度照得清楚：“霍三娘把這批貨藏在庫房裡，說明她還有後手。她把東西放在霍家而不是放在自己手上，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她在給自己留退路，萬一日本人那邊出了變故，她可以說這批貨是霍家的；要麼是她想用這批貨來做什麼還沒完成的事情。不管是哪一種，這批貨現在在庫房裡，主動權就在夫人手裡。”
霍仙姑聽她說完，又安靜了片刻，然後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淡，像冬天薄霧裡遠遠露出的山脊線，不細看幾乎注意不到。“沈硯清，”她說，“你這個人……做丈夫還真的挺有用的。”
沈硯清被她這句話說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把筆帽合上：“夫人過獎了。”
霍仙姑已經轉身往門口走了。她的聲音從門邊傳回來，帶著一點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你忙吧。那批貨的事我來處理，你別再碰了。”門在她身後合攏，腳步聲沿著回廊遠去了。沈硯清坐在桌邊，日光落在她手邊那張剛寫完的明細紙上，紙頁邊緣的墨跡還沒有完全乾透，在光線下泛著一層微潤的光。她看著那頁紙，停了一下才把它拿起來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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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去廚房燒水的時候，霍仙姑正站在院子裡跟一個她不認識的人說話——是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中年人，戴著草帽，看著像城外來的腳夫。他們說話的聲音不高，但她經過的時候聽到了一句“……那批貨先別動，等我信”。那個腳夫點了點頭，轉身從側門出去了。霍仙姑轉過身來看到沈硯清站在廚房門口，沒有解釋什麼，隻是說了一句：“水燒好了？給我也倒一杯。”
沈硯清轉回廚房倒了兩杯水端出來，一杯遞給霍仙姑。霍仙姑接過來喝了一口，日光在杯沿上凝了一小圈。她端著杯子在廊下站了片刻，然後側過頭來看了沈硯清一眼：“你今天下午沒事的話，幫我去一趟西街，把庫房裡那批貨的‘底單’補一份。要寫在瑞寶齋舊箋紙上的那種。”
沈硯清端著另一杯水：“貨單上的日期寫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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