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下墓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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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仙姑說的第二步，比沈硯清預想的更快。
那天夜裡她從書房出來時，看到霍仙姑正站在院子裡等她。夜風把她的衣擺吹得貼著腿側，她沒有披外衣，月光從院牆上方照下來，把她眉骨的輪廓勾得清楚。沈硯清走過去的時候霍仙姑沒有回頭，隻是在她站定之後才開口：“明天晚上的事，我跟你一起去。”
沈硯清站在她旁邊：“去霍家祖墓？”
“霍家祖墓在湘西那處分岔山脈中間，有三條通到庫房的暗路。霍三娘把東西搬到瀏陽去了，但她不知道那批貨的真假。”霍仙姑偏過頭來看著她，“如果她交給日本人的是一份假地圖，會怎麼樣？”
沈硯清想了片刻：“她會因為提供了錯誤信息被日本人懷疑。山本會重新評估她的可信度。她手上的籌碼會貶值。”
霍仙姑把目光收回去：“所以我要在她跟日本人接頭之前，先把假地圖放進霍家祖墓。日本人查到頭查到的隻會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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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清安靜了片刻。假地圖。霍仙姑的意思是：先讓霍三娘以為那批貨是真的、霍家祖墓的位置是真的，然後日本人按圖索驥找到的卻是一座布好局等著他們的空墓。這比直接攔截那批貨更徹底——它能讓山本和霍三娘之間的信任斷裂，同時讓日本人消耗一次行動資源。
“假地圖需要做得足夠真。”沈硯清說。
“我帶了一卷舊的霍家山水地形圖。隻要在上麵改幾個位置，再蓋一兩枚霍家的舊章，就能以假亂真。”霍仙姑說，“你負責把假地圖放進祖墓裡——放在那個已經塌了一半的暗格下麵，位置要看起來像是被人匆忙藏起來的。”
沈硯清站在月光底下：“那卷舊圖現在在哪？”
“我房裡。”霍仙姑說。她沒有說“你跟我來拿”或者“我明天給你”，隻是說了位置，像在說一件她確定沈硯清會自己來取的事。
沈硯清轉身走回霍仙姑的房間時沒有敲門。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桌上一盞燈還亮著，燈光下麵攤著一卷發黃的舊紙——是一幅手繪的山水地形圖，筆觸精細，山脊和溪流的走向都畫得清楚，邊角處蓋著幾枚霍家不同年代的舊章，紙張的折痕已經發白了，像是被反複展開又合上過很多次。她站在桌前低頭看了片刻，然後伸手輕輕把圖卷起，收進自己懷裡。
第二天夜裡她們動了身。馬車比前兩次小了一倍，沒有車夫，霍仙姑自己坐在車轅上握著韁繩。沈硯清坐在車廂裡，旁邊放著一隻布袋，裡麵裝著那卷假地圖和一盞馬燈。夜路不好走，馬車輪子碾過碎石和乾泥的聲音在安靜的山道上傳得很遠。霍仙姑在外麵趕車的姿態很穩，韁繩在她手裡鬆鬆地握著，不像在使力，但她偶爾輕輕拽一下方向時，馬匹總是精準地轉彎。
祖墓入口和上次一樣，藏在那道被野藤覆蓋的石縫後麵。霍仙姑把馬車拴在穀口一棵老樟樹下，拎著馬燈走在前頭，沈硯清抱著布袋跟在她身後。石縫比上次來的時候更窄了一些，像是經曆了秋雨和冬霜之後岩壁微微收攏了。她們側身通過時肩膀擦著兩側的岩石，霍仙姑走在前麵沒有回頭，但她的腳步放慢了半拍，像是在給身後的人留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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