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那碟橘子瓣,沒有立刻拿,先把手裡的碗洗了擦乾放回碗架上,然後才伸手拈了一瓣放進嘴裡。橘子是甜的。她站在灶台旁邊把橘子瓣慢慢吃完,把碟子也洗了放回原處。然後她轉身走出廚房,經過中堂的時候霍仙姑正在燈下看書,她沒有走進去,隻是從門口經過時腳步慢了一拍。霍仙姑沒有抬頭,但她翻頁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翻了。
沈硯清沿著回廊走回自己房間。推門進去的時候芝麻已經跟了過來,蹲在她腳邊抬頭看著她。她低頭看了看它:“今天想睡我屋裡?”芝麻搖了搖尾巴。她彎腰把它抱起來放在床邊,芝麻在床角蜷成了一小團。她吹了燈躺下,夜安靜下來了。枕頭上還殘留著昨夜霍仙姑圍巾放過的位置那一道極淡的氣味,細羊毛織物特有的、混著一點點煙草和衣料本味的氣息,在黑暗中薄薄地鋪了一層,像在沙地上淺淺畫了一道線,然後潮水漲上來,把它撫平了。她側過身麵向牆壁,感覺到芝麻蜷在床角的溫度透過被褥傳過來,一小團熱乎乎的活物,正在安穩地呼吸。
她在黑暗中慢慢地合上了眼。那卷假圖還在祖墓的暗坑裡,霍三娘已經動了。消息已經遞出去了,接下去的幾天會有一條線慢慢被牽出來。她閉上眼之前想的是霍仙姑說“回來吃晚飯”時那四個字的語氣——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已經安排好的事,不需要額外確認對方會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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