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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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屋外傳來敲門聲。
三下。間隔不均勻。
卡文迪許微微皺眉。羅蘭敲門的習慣是三下，間隔均勻，像節拍器。不均勻，說明他出了什麼事。
“進來。”
門推開，羅蘭站在門口。
他的衣服上全是灰。
充斥著建築坍塌後的那種細密的、發白的混凝土粉塵，滲進了布料的纖維裡。
臉上有一道擦傷，從顴骨延伸到耳根，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痂。
平日裡打理的整整齊齊的金色袖扣隻剩下左袖上那隻。
右袖空空蕩蕩，線頭還垂著。
他走路的姿勢不太對。左肩微微下沉，像在壓著什麼。
卡文迪許注意到了所有這些細節。他的眼睛在壁爐的光線下微微眯起。
“大人。”羅蘭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
“說。”
羅蘭站在書房中央，沒有往前走。他低著頭，看著地毯上的花紋，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卡文迪許等著，他也不催。
他這輩子學到的最重要的本事之一就是等。等對手犯錯，等時機成熟，等該來的東西來。
“奧羅拉……失敗了。”
壁爐裡一根橡木裂開了，發出清脆的響聲。
“具體。”
“特雷西斯派來的四個殺手，”羅蘭的嗓子發緊，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全滅。”
全滅。
卡文迪許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奧羅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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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傷。據目擊者說……被那個薩科塔捏著頭盔砸穿了好幾棟樓。”羅蘭頓住，像在回憶一個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畫麵，“但還活著，最後好像是被放了。”
卡文迪許把酒杯放下。
他站起身，走到壁爐前，背對著羅蘭。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巨大而模糊。
“真是廢物，”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天氣預報，“這就是你請的人？”
他轉過身。
“那四個薩卡茲是特雷西斯派來的。不是我的，我告訴過你，不要以為有他們就萬事大吉了。”
羅蘭低著頭。
“是我的判斷失誤，我以為他隻是個普通薩科塔……”
“普通薩科塔。”卡文迪許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他的語氣沒有變化，“特雷西斯的人死在了我的局裡。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羅蘭沒有回答。
書房安靜得隻剩壁爐的呼吸聲。
火苗跳了兩下。角落裡那個侍衛依然一動不動地站著，那是個高瘦的菲林族男人，穿深色製服，腰間別著短刃。他的眼睛半閉著，呼吸平緩，像一尊立在那裡的蠟像。
卡文迪許重新坐下。
“你這段時間替我跑了不少路。”他用拇指摩挲著酒杯的邊緣，目光從羅蘭的頭頂掃過去，看向身後的書架。
羅蘭沒抬頭。
“黑鋼的懸賞令是你聯係的。特雷西斯那邊也是你去的。四個裹骸死士是你接待的。行動的具體安排，是你跟奧羅拉對接的。”
公爵的聲音始終很平靜。像在念一份清單。一份很長、很詳細的清單。
“辛苦了。”公爵揮了揮手。“下去休息吧。”
羅蘭頷首。他轉身往門口走去。
他的步子比進來的時候慢了一些。
左肩下沉得更厲害了，也許是疲憊，也許是別的什麼。他走了兩步，經過書架和牆壁之間的那段走廊。
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悶響。
輕得像一本厚書落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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