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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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卡茲戴爾，巴別塔，醫療區。
博士把第三支穩定劑推進去的時候，手已經在發抖了。
倒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實在太累了。
連續七個小時的礦石病抑製治療，換成任何一個正常人類早就被抬出去了。但她不是正常人，至少不完全是。她的身體比她嘴上承認的要硬一些，但也僅此而已。
病床上的薩卡茲小孩大概八九歲，礦石病結晶已經從左臂蔓延到鎖骨。源石測量儀的讀數在紅色區間反複橫跳，像一盞壞了的警報燈。
她把最後一劑藥物推進去，盯著監測屏幕上的曲線。
曲線逐漸轉平。
壞消息是沒有好轉，好消息是也沒有繼續惡化。
“呼……”
博士有點虛脫的把醫療箱從手裡滑到地上，她摘下帽子整個人靠在牆邊。
外勤戰士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麵。羅德島的戰術指揮坐在地上，黑色大衣上沾著不知道是藥劑還是什麼的液體，頭發亂得像被源石蟲啃過。
“博士，您還是把那個醫療箱放下吧。”外勤戰士把箱子從她腳邊撿起來擺好，“這些事交給我們就好。”
“好……好吧。”博士接過對方遞來的水壺，灌了一大口。“康複以後記得加強鍛煉。這話是你說的還是凱爾希說的來著？凱爾希上次讓我做的那個訓練計劃，我做了兩天就放棄了。”
“凱爾希醫生說的。原話是‘如果她再逞能，就讓她來找我談’。”
“……每次聽到這句話都感覺後背發涼呢。”
外勤戰士笑了笑，沒接話，類似的情況她見過太多次了。
這個奇怪的阿戈爾少女不僅身體異常羸弱，還總是試圖做超出身體極限的事情，然後又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門被推開。凱爾希站在走廊那頭，綠色的眼睛在冷光燈下顯得格外銳利。她掃了一眼病房裡的狀態，掃了一眼地上的水壺，掃了一眼博士的頭發。
“你暫時沒辦法通過鍛煉趕上泰拉人的體能，博士。”她的語氣像在念一份已經念過很多遍的備忘錄，“比起體力勞動，有其他更能發揮你的長處的崗位。”
“我知道，隻是偶爾不服輸罷了。”博士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嘻嘻，而且我剛才成功了，至少暫時穩住了。”
“暫時。”
“對，暫時。但你不能要求我每次都隻做力所能及的事。”
凱爾希沒接這句話。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孩子，目光裡有一種很淡的東西，談不上心疼，更接近於某種確認。確認這個孩子還在。確認今天的事沒有白費。
“自那日之後，你就有些心神不寧。”她說。
博士靠在門框上，目光越過凱爾希的肩膀，看向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窗外是卡茲戴爾的天際線。灰色的天空下麵，灰色的建築，灰色的風把沙塵揚起來，打在玻璃上。
“我在想特蕾西婭。”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剛才討論治療方案時完全不同。輕了很多。像是在說一個不太敢大聲說的念頭。
“孤身一人前往敵對陣營掌控的城市，對於一個領導者來說恐怕不是理智的行為。”
“理智。”凱爾希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你對理智的定義是什麼？”
“至少應該帶更多護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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