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訓。
我在想，等我把它做完了，也許有一天它能成為倫蒂尼姆第一本係統的偵探案例手冊。
爺爺一直想做這件事，但他總說“等我退休再說”。我想幫他做。
將來如果有那麼一天，我們三個人還能再見麵的話——我一定、一定會讓你們刮目相看。
我會成為足以威震維多利亞的名偵探。我會繼承爺爺的爵位和衣缽。到那時候，傑拉爾丁這個名字就不會隻是上城區那棟老房子的代名詞了。
所以你們在那邊也好好加油。別給我丟人。
小樂，到了那邊一定要吃當地的派。
我查過了，卡西米爾有一種奶酪餅，外麵是酥的，裡麵是軟的。你要是沒吃就回來，我會生氣的。還有煙花——你到了那邊找個鐘樓，一定要放一次。替我放。
最後。
你們能不能早點回來？
倫蒂尼姆的霧真的很大。
一個人看有點累。
梅緹絲
又及：到了那邊一定先吃派。我答應過的。
能天使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裡。
她吸了吸鼻子。然後抬起頭，衝著車站穹頂的玻璃眨了兩下眼睛。灰白色的光從那些臟兮兮的玻璃格子裡漏下來，照在她的紅頭發上。
“這丫頭。”
她把信遞給伊弗。
伊弗接過來把信放進胸口的內袋裡，和德拉克徽章、格拉斯哥幫徽章放在一起。三樣東西擠在一起，隔著布料互相壓著。
維娜還站在旁邊。她沒看信，但什麼都看得出來。
“行了。”她把蘋果從兜裡取出來拋了拋，“你們該走了。”
頭頂的翻牌顯示屏嗒嗒嗒地響。字母翻了幾頁。「卡西米爾——大騎士領——15:40——三號站台」那行字還在。
能天使把蘋果核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背起包。
“走吧。”她說。
伊弗站起來，提起行李箱。
三個人——不，兩個人——往三號站台的方向走。
維娜沒有跟著，她靠在候車區的柱子上，叼著那根始終沒點的煙，看著他們的背影走遠。
站台上人不多。風從軌道的方向吹過來，帶著鐵鏽和遠方城市的氣味。列車還沒來，鐵軌在灰色的光裡延伸出去，消失在車站儘頭的穹頂邊緣。
能天使站在站台邊上，踮起腳往遠處看。
“你說到了那邊能看見什麼？”
“不知道。”
“你什麼都不知道。”
“嗯。”
能天使笑了一聲。她轉過頭，看著伊弗。紅色的頭發被站台上的風吹起來，散在臉頰旁邊。
“那到了那邊，先給我做點好吃的？”
伊弗看著她。
“好啊。”
遠處傳來列車進站的汽笛聲。低沉的，長長的，像一聲歎息。鐵軌開始輕微地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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