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離別·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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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爵的拆信刀停在半空。
他看了信一眼，又看了伊弗一眼。手指微微抖了抖，然後他把信拿起來，就著窗邊的光讀了兩行。
讀了三行。讀完之後折好，放進馬甲口袋。動作很慢，像是在確認這封信的分量。
“那些人都見了？”
“見了。”
“他們要什麼？”
“翻案。還有恐懼。”伊弗簡略說了幾句，“我推薦你去找威靈頓公爵。”
子爵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眉頭皺了皺，又放下了。茶太涼了，苦味比早上濃了兩倍。他把杯子擱回碟子上，瓷器碰出輕響。
“我會處理。”他說，“什麼時候走？”
“今天下午。”
“好。約翰已經幫你收拾好行李了。”
伊弗轉身要走。
“伊弗。”
他回頭。
子爵沒有看他。老人在看窗外的天空。灰白色的光從窗玻璃透進來，把他半邊臉照得很亮，另外半邊沉在陰影裡。書桌上的座鐘嘀嗒嘀嗒走著，銅殼上沾滿了指紋。
“這座城市欠你一份人情。”
“我不收人情。”
“我知道。”子爵說，“所以我才說。”
伊弗笑了一聲，沒再接話轉身離開。
走廊裡的地板嘎吱響了兩聲，腳步聲漸漸遠去。
下午。倫蒂尼姆中央車站。
這座車站的穹頂是鑄鐵和玻璃拚成的，像一副巨大的鯨骨架。午後的光線透過臟兮兮的玻璃格子斜射下來，在地磚上切出一塊塊灰白色的菱形。空氣裡混著煤煙、機油和炸魚薯條的味道。
車站大廳中央有一塊巨大的黃銅翻牌顯示屏，密密麻麻的字母翻動著，發出細碎的嗒嗒聲。前往各地城邦的班次一列接一列，像翻一本永遠翻不完的電話簿。
「卡西米爾——大騎士領——15:40——三號站台」
伊弗和能天使並排坐在候車區的長椅上。行李箱立在腳邊，能天使半道塞的那包餅乾還是沒能幸免，被硬擠進了側麵的夾層裡。
能天使抱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包，光翼在身後微微晃。她盯著頭頂的翻牌顯示屏看了一會兒。
“你說到了那邊我們先乾什麼？”
“到了再說咯。”
“你不做計劃的嗎？”
“你真的有資格說我嗎。”
能天使撇了撇嘴。“那你總得知道去哪兒住吧。”
“到了再找。”伊弗沒好氣的敲了一下她的頭，“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伊弗。”
“嗯。”
“你能不能說三個字以上？”
伊弗沒接話。
能天使也不在意。她從包裡摸出一個蘋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哢嚓一聲，脆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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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嗎？”
“不吃。”
她哢嚓哢嚓地啃著蘋果，腳在地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晃。
這時候伊弗看見了維娜。
她從車站大門走進來。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風衣，手插在口袋裡，走路的時候衣角在風裡翻。
她的目光在候車區掃了一圈，鎖定了他們，徑直走過來。
“維娜？”能天使啃蘋果的動作停了一下。
維娜走到他們麵前，沒有坐。她站在長椅旁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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