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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薑楚肆回到客棧的時候，已是第二日晌午。
颶風來得快，去得也快。隻不過颶風過去的後的暴雨依舊令增城縣陷入被動。
增城縣的地勢低窪，上遊還是一個年久失修的堤壩，一旦雨量驟降，雨水排不出去，時刻都有決堤的風險。
“回來了？”
顧知鶴憂心了一整晚，見她全須全尾的回來，心底那口氣才鬆了會兒。
薑楚肆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退燒了？”
“嗯。大夫說隻要按時服藥，沒什麼大礙。”顧知鶴捉住她的手，手背上密密麻麻的刮傷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紅得額外顯眼。
“怎麼傷成這樣？”他心疼的看著她：“還傷哪兒了？”
顧知鶴不問還好，他這一問，薑楚肆這才感受到腳掌處傳來密密麻麻的痛意。
她尬笑的指了指自己的腳，“好像，昨晚沒鞋穿，紮到了。”
話音未落，顧知鶴已經蹲下身，目光落在她卷起的褲腳上。
腳踝處兩道細長的血痕蜿蜒著，邊緣還泛著紅腫。
顧知鶴抬頭看她，語氣裡帶著點克製的責備，眼底卻全是心疼，“你這是完全不把自己的安危當回事。”
薑楚肆被他的手指觸碰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往回縮了縮腳：“就是被碎石劃了兩下，小傷而已，當時忙著清點人數，沒顧上。”
“嶺南濕氣重，再小的傷口也容易潰膿。”
顧知鶴按住她的腳踝不讓她動，另一隻手拿起棉帕蘸了溫水，一點點擦去傷口周圍的泥汙。
他動作極慢，擦到破皮處時特意放輕了力道，呼吸輕輕掃過她的腳踝，麻酥酥的癢意順著小腿往上竄，薑楚肆耳尖悄悄泛起熱意，別開眼去看窗外的雨幕。
“疼就出聲。”
顧知鶴的聲音壓得很低，從前在大理寺什麼明刀暗箭沒見過？可對著她這兩道淺淺的劃痕，他竟比處理自己的重傷還要謹慎和心疼。
處理完腳踝，他又拉過她的手，指尖捏著她的手腕翻轉過來，仔細挑出傷口裡嵌著的細砂石。
兩人靠得近，熱水蒸騰的氣裹著他身上淡淡的藥香漫過來，薑楚肆能看見他垂落的眼睫，指尖偶爾相觸，溫熱的觸感順著皮膚蔓延開，房間裡隻剩雨聲和兩人淺淺的呼吸。
與昨夜的滂沱大雨相比，此時的靜謐顯得更可貴。
等兩處傷口都敷好藥，顧知鶴才起身坐到她對麵，給她添了熱茶：“安置點那邊都安排妥當了？暗衛回來說，你帶著差役連守了一夜，連合眼都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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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都安頓在關帝廟了，暫時沒人出事。”
薑楚肆捧著茶杯暖手，說起正事神色立刻清明起來，“但有件事我放心不下，增城上遊有座青塘壩，是前朝舊壩，年久失修得厲害。這雨沒停的跡象，上遊山水全往河道裡彙，堤壩要是扛不住決了口，整個縣城都會被淹，比昨天的颶風倒灌還凶險。”
她眉頭微蹙，“我已經讓鐘淮安先抽了一半差役去守壩，扛沙袋堵缺口，但人手太少，堤壩本身又千瘡百孔，隻能撐一時。等雨勢稍緩，必須立刻征調民夫大修，不然我擔心，這個颶風裹挾著雨水，要出事。”
顧知鶴指尖輕輕叩著桌沿，想了想，道：“青塘壩，我在工部舊檔裡見過，十年內朝廷撥過三次修壩專款，每次的上報都顯示已修繕完畢。”
“看來銀子層層過手，到了地方早就被刮乾淨了，根本沒真的修繕過。”
“正是這個道理。”薑楚肆點頭，順勢說起自己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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