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把話說透。”
他頓了頓，像用儘力氣把每個字都按在殿磚上：“朕百年之後，就葬在南京。
馬皇後在孝陵等著朕。
朕留在這兒，替你們這些子孫守祖墳。
後世皇帝，去北平。一個都不許回來。”
滿殿嘩然。有人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朱元璋沒看他們，隻抬手指了指北方：“北京，就是咱們大明的北門。
後世皇帝，都給朕死在北京。
誰要是敢把都城遷回南京，朕在孝陵裡也不得安寧。
朕就在這兒看著。你們去北邊，朕盯你們一輩子。
誰想跑回江南躲清閒，先想想祖墳裡還埋著誰。”
他說完，重重坐回龍椅。喘了幾口氣，才看向魏雲舒：“太子，你接著說。”
魏雲舒上前。他先朝朱元璋行了一禮，才麵向百官：“父皇已把話說透。
遷都北平，不是不要南京。
南京還是陪都。孝陵在此，宗廟在此。
父皇和母後在此。誰也動不了。
但大明的都城，在北。
從今日起，工部、兵部、戶部，馬上開動。
明年開春，第一批官員北上。
北平舊宮先修，糧道先疏，六部行在先設。五年之內，完成遷都。”
夏原吉跪在地上，還想說話。
朱元璋一個眼神過去，他到底沒敢再開口。
“散朝”朱元璋說。
散朝後，魏雲舒去了乾清宮。在路上魏雲舒想著：“曆史上老爺子是在1398年洪武三十一年，閏五月初十，在南京皇宮駕崩。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來的緣故，蝴蝶效應，老爺子今年這個月份還活著。啊呸呸呸！
魏雲舒你在乾什麼？
人家是開國皇帝活久一點不好嗎？
不管怎麼樣，朱元璋開創漢人王朝。”
能寫出：殺儘江南百萬兵，腰間寶劍血猶腥。山僧不識英雄漢，隻憑嘵嘵問姓名！
自己一天到晚腦袋裡想的是什麼自言自語的就來到了朱元璋的身前看見。
朱元璋靠在榻上，咳得厲害。魏雲舒倒水，朱元璋喝了，才慢慢緩過來。
他看著魏雲舒：“朕今日在朝上，把話都替你說完了。你滿意了？”
魏雲舒：“父皇，兒臣不敢說滿意。
兒臣是替父皇把想做的做了。”
朱元璋閉著眼，聲音輕下去：“朕這幾天總夢見你娘。
她問朕：兒子們呢？
朕說：都送出去了。她笑，沒說話。
朕想：她大約也是同意的。隻是她不知道，朕也要去陪她了。”
魏雲舒沒接話。他站在榻邊，看朱元璋那雙手。
那雙手曾經拿過刀，也批過天下。如今瘦得隻剩骨頭。
朱元璋又咳了幾聲，問：“權兒的事，都安排了？”
魏雲舒：“安排好了。他答應了，暫時不去大寧。
等遷都完成，一切塵埃落定，五年後再動身。
到時候朝廷能給他撥糧、撥銀、撥兵，他才能真正站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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