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不想隻做一個走過去的人。”
他說著，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離案邊已經很近了。他低著頭，聲音低下去：“父皇，兒臣有些話憋了好久。
今天實在忍不住睡不著覺。
自從您當了皇帝以後，我們距離好像遠了！
兒臣……兒臣有時候，想離您近一點。
不是太子離皇帝近，是……是允熥離爹爹近。”
他說著，微微側過頭，像小時候那樣，想把頭靠在魏雲舒肩側“爹……”。
魏雲舒忽然站起來。動作不大，但很突然。
朱允熥靠了個空，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抬起頭，看見魏雲舒站在案後，離他兩步遠。
那張臉沒有表情，目光卻比殿外三月的夜風還冷。
魏雲舒：“朱允熥”！
朱允熥從未聽過爹爹用這種語氣叫他的名字。沒有稱呼，沒有父子間任何溫度。
他渾身一僵。“父皇……”。
魏雲舒看著他，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落在凍土上：“朕今日，就跟你把話說清楚。
你是太子。你身邊有妻，有側妃。
你是儲君，是未來的皇帝。
你該學的，是怎麼接住這個天下。
你跟我之間，唯一的關係就是君臣父子。其他的心思，不該有，也不能有。”
朱允熥的嘴唇抖了一下，臉色一寸一寸變白。
魏雲舒沒有停下：“朕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從小缺母愛，朕也心疼你。
這些年，朕能給你的，也就是哄著、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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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以為你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沒想到你到現在，還沒走出來。”
他頓了頓：“朕今天把話說死從今往後，朕再也不會喊你崽崽。
就像你大婚那天一樣，那個會哄你、會叫你崽崽的爹，已經沒有了。你記住。”
朱允熥猛地抬頭眼眶驟紅。
魏雲舒：“你若把太子做好了，你就是朕的兒子。
若做不好，那咱們之間，就隻有父皇與太子。
但無論怎樣那個崽崽，永遠回不來了。”
朱允熥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撐著沒掉。
魏雲舒：“還有你的心思，不能隻放在朕一個人身上。
你可以去依賴你的妻，你的側妃，把精力分給她們。
她們才是往後要陪你走一輩子的人。”
朱允熥咬著牙，站在那裡。他的肩膀微微發抖，卻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兒臣……記住了。”
魏雲舒看著他，很久沒有接話。
最後他說了一句：“去吧。去太子妃那裡歇著。”
朱允熥退了兩步，揖了一禮。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也沒有再說什麼。他推門走出去。
門合上。魏雲舒站在原地。
他聽見腳步聲在廊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了。
那腳步聲越來越遠，消失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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