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會再有崽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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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三十二年三月初三夜，乾清宮。
蔣瓛進來時，魏雲舒正在燈下翻一本舊冊子。
他抬頭看了蔣瓛一眼，合上冊子，擱在案角：“坐。”蔣瓛沒有坐。
他站在案前，垂手：“陛下召臣，有何吩咐？”
魏雲舒沒有繞彎子：“你今年多大了？”
蔣瓛微微一怔：“臣……四十七。”
魏雲舒：“你在錦衣衛乾了多少年？”
蔣瓛：“回陛下，自洪武十五年入衛，至今十七年。”
魏雲舒點了點頭：“十七年。夠久了。朕要你辦一件事培養下一代錦衣衛指揮。”
蔣瓛抬頭，目光微動：“陛下，臣……”
魏雲舒抬手止住他：“朕還沒說完。你聽好了。”蔣瓛閉上嘴，站直。
魏雲舒：“朕要你挑三個人。
兩個做副指揮使，一個做指揮使。三個人，互相製衡。
朕不要一個獨掌大權的人。
錦衣衛這攤子，若是落在一個人手裡，他不貪不狂，朕都不放心。”
蔣瓛：“臣明白。”
魏雲舒又說：“這兩年，你要把錦衣衛上下篩一遍。
那些酒囊飯袋、身材變樣的、吃空餉的，全部清出去。
有戰功祖上赫赫的，實在不能動的，念著恩情留著。
但除了這些人之外，其他人，必須實打實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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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犯過錯的，全部貶掉。沒有能力的，給一筆錢，遣散。
撐不起來的，也給一筆錢，解散。
你給朕把錦衣衛的大換血做完。兩年時間。
熙寧元年改元的時候，朕要你把人帶到朕麵前，讓朕看看是誰。
熙寧二年，一切平穩了，你把你這十七年所學的、知道的、所有信息網、所有本事，全部交給他們。”
蔣瓛聽到這裡，背微微繃緊。
魏雲舒繼續說：“交完，你就可以退下來了。你跟朕這麼多年，也該養老了。”
蔣瓛愣住！
魏雲舒：“朕許你善終。封伯爵，六代富貴。
隻要你把嘴管嚴了，你的子女照樣可以科舉、做官，該乾什麼乾什麼。”
蔣瓛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魏雲舒：“你挑的那三個人，嘴也要嚴。
錦衣衛該有的規矩，他們隻會更高，不會更低。”
蔣瓛站在案前，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慢慢跪了下去。
他跪得很慢，像是膝蓋沒反應過來。
“陛下……”他開口，聲音有些啞，“臣……臣能活到老？”
魏雲舒看著他：“能。”
蔣瓛又沉默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抓過多少人，查過多少案，沾過多少血。
他從來沒想過，這雙手還能乾乾淨淨地收回來。
“臣……”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臣以為，臣這輩子，最後要麼死在任上，要麼死在陛下手裡。
臣從來不敢想，還能有別的結局。”
魏雲舒：“別人不敢想。朕許你想。”
蔣瓛重重磕了一個頭：“臣，謝陛下。”
他磕得很重，額頭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立刻起來。他伏在地上，像是在消化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才站起來，聲音穩了些：“臣明日就開始辦。”
魏雲舒點頭：“退下吧。”
蔣瓛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他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沒有回頭：“陛下，臣這輩子，替先帝與陛下辦了許多事。
有些事，臣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以後也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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