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近日嗣弟頗有悔心,要妹子將父親遺命的一百畝田檢出文契來,請哥收去哩!”又李堅不肯受,鸞吹道:“既哥哥堅執不受,等妹妹出門時,作為奩田罷了。”又李正待開言,隻見小丫鬢拿著一個大紅全柬進來,說道:“是未能傳進縣中的請帖。”又李接看,見寫著“謹詹六月初三日,潔治蔬觴”等語,知是難辭,將帖收下,傳命未能發放差人回去。又李此時酒落快腸,斟來的就於,不覺已有六七分酒意,因講銅屏時鸞吹素娥都有不信之意,遂立起身,叫生素滿滿的斟了三大爵,連飲而儘,說道:“愚兄竟大醉矣。”走過幾步,兩手去扶正銅屏,提了一提,說道:“這屏是重的。”鸞吹、素娥都著慌道:“前日五六個人不知費了多少氣力才得側轉,怎去提起他來?可知是重的了。”鸞吹又道:“哥哥病後,不要閃了貴手。”又李笑道:“連日纏綿床席,幾令我有髀肉複生之歎。今日且撾一回羯鼓,以博賢妹們一笑。”因把三個指頭將銅屏拈住,輕輕撮將起來,撮至院內,向上直托起去,在院中走了幾回。鸞吹與素娥都嚇壞了,一齊說道:“敢怕乏了,放下來罷。”隻見又李忽地往上一擲,那銅屏躍起空中,離地有三丈多高,映著那落日的光芒,閃閃爍爍,如水晶相似,望著又李頭上直劈下來,隻聽大叫一聲“阿呀”,正是:
漫道泰山將壓卵,豈知隻手可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