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嘶,前腿一陣騰空,穩穩站住。殷仲堪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剛要站起來,咽喉一涼,一根長槊頂住咽喉。殷仲堪順著槊柄看去,馬上是一個似曾相識的年輕臉龐。這年輕人問道:“你是何人?”
殷仲堪這才認出桓玄,他在京城見過一次,趕忙說道:“靈寶,我是殷仲堪,我們在京城見過一次的。”
“殷仲堪?”桓玄故意沉思一番說,“名字熟悉,想不起來了。”
旁邊有人說道:“殷刺史是皇帝親授的都督荊、益、寧三州軍事,振威將軍,荊州刺史。”頓了一下,又強調一句:“假節,可代天子斬殺犯法之人。”聽聲音,殷仲堪就知道這是隨同自己上任的參軍劉邁。
桓玄瞥了一眼劉邁,這才收了長槊,翻身下馬,攙扶起殷仲堪說道:“原來是新任使君,失敬失敬。”隨後向後一擺手,身後十幾個精壯漢子都翻身下馬,一起跪拜。
桓玄又道:“使君身兼都督軍事之職,看我剛才可算威武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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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邁上前一步說道:“威武有餘,但情理不通。”桓玄瞪了劉邁一眼,說道:“此處沒你說話的份兒。”桓玄翻身上馬說道:“改天再來拜訪使君。”掉轉馬頭就走,十幾個隨從也都上馬緊跟,一陣塵土飛揚中漸漸不見身影。
眾人又圍攏過來,主簿說道:“飯菜已經備好,請使君入座。”剛才的事,好似沒發生過。
劉邁生氣道:“陳蕃當年做刺史,先去拜訪徐孺子。看來使君今日到任,也應該先去拜訪桓玄,和他們吃什麼飯?”
殷仲堪拉住他,不讓他再說,眾人一起落座宴飲,尷尬地結束了這頓飯。
飯後,殷仲堪叫過劉邁說道:“你膽子太大了,桓家鎮守荊州已近五十年了,樹大根深,惹他乾什麼?他今夜必然會派殺手過來,你快往京城跑吧。”劉邁趕忙乘船往回跑,好在從江陵到建康,順風順水,很快就走遠了。
當晚,桓玄的殺手過來,沒有找到劉邁,隻能放棄。
桓玄也未必想殺劉邁,他就是想給殷仲堪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一下荊州真正的老大是誰。劉邁被嚇跑,他的目的達到就行了,沒有必要殺人。
殷仲堪一開始就認輸了,後期和桓玄相處自然就分清了主次。
此後雖然再沒有拿馬槊直指喉嚨的事發生,但言語交鋒上,桓玄處處占上風。
例如殷仲堪喜歡禮賢下士,桓玄有一次來拜訪,就故意當著眾人說:“我昨天中午來拜訪你,結果你的手下不給我通稟,說你在陪小妾睡覺呢。”
這話侮辱性極強,說殷仲堪已經好色到“晝寢”的地步。殷仲堪趕忙辯解說:“我從來不睡午覺,如果確有此事,我一定好德超過好色,禮賢下士的意誌一定代替好色之心。”這解釋得已經有點急了。桓玄想必在旁邊微笑看著他辯解,轉頭對眾人一撇嘴。
殷仲堪的危機還不僅僅是桓玄,還有朝廷的司馬道子,畢竟是他搶了人家的位置,司馬道子一黨處處都在挑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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