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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焦而不熱。是其塵垢秕糠,將猶陶鑄堯舜者也,孰肯以物為事!

這位神人,他的德性與萬物混同合一。世人祈求世間得到治理,但有誰肯勞心勞力去管世間的俗事呢!這樣的人,外物無法傷害到他,洪水滔天也淹不死他,天氣旱熱到即使把金屬與石頭都曬化了,土壤、山林都烤焦了,他也不覺得熱。他揚棄的塵垢秕糠,也能造就堯舜那樣的偉人。他又怎麼肯把世間俗事當回事呢!

乍一看,連叔的描述似乎很不科學,世界上怎麼會有不怕水淹、不怕大旱、不受萬物所傷的人呢?

其實,不管是接輿的話還是連叔的話,都不能僅從字麵上理解。接輿說神人吸風飲露、乘雲禦龍,意在描繪一個完全不同於凡俗的境界,象征著神人的精神世界完全超脫於世俗。連叔所說的神人不為外物所傷,不怕水淹也不怕大旱,指的是神人完全融於天地萬物,不傷物亦不為物所傷。這樣的神人,不會刻意去乾預自然,不會刻意去追求治理天下的事功,而是順應自然,無為而治。這便是“神人無功”的內涵。

接著,莊子又舉了兩個例子。

宋人資章甫而適諸越,越人斷發文身,無所用之。堯治天下之民,平海內之政,往見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陽,窅然喪其天下焉。

宋國人到越國去販賣帽子,而越國人斷發文身,帽子對他們來說是無用之物。堯治理天下的百姓,掌控海內的政局,於是到汾水北邊的藐姑射山上去見四位高人,悵然間忘記了自己的天下。

也就是說,治理天下的事功,在世人看來是偉大的,然而對於神人來說卻不值一提。“神人無功”的境界之高,讓以賢明著稱的堯見了,都“窅然喪其天下”,瞬間忘卻了自己治理天下的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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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富自由,就是真的自由嗎?答案是否定的。莊子通過“堯讓天下於許由”和“藐姑射山神人”的故事告訴我們,自由的最高境界在於超越外物的束縛,拋卻對聲名利祿與世俗功業的追求,活出生命的本來麵目,實現精神、心靈的完全自由。財富乃身外之物,通過追求身外之物以實現內在生命的自由,無疑是南轅北轍,甚至會使人反受外物束縛。

明白了“聖人無名”“神人無功”的含義,那“至人無己”就好理解了:“無己”是在“無名”“無功”擺脫外在束縛的基礎上,物我兩忘,與萬物融為一體,不受主觀意念與成見的限製。人要到達逍遙的境界,不僅要超越外物的束縛,還要破除自我成見的障礙。

大瓠之用:世界上沒有“無用”的東西

《莊子》中經常出現一個人,那就是莊子的好友惠子。惠子名叫惠施,是名家學派的代表人物。名家以善辯著稱,惠子也不例外,《莊子》中記錄了多場惠子與莊子的辯論。

這天,惠子又來“損”莊子了。

惠子謂莊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以盛水漿,其堅不能自舉也。剖之以為瓢,則瓠落無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吾為其無用而掊之。”

惠子說:“魏王送給我一顆大葫蘆種子,我把它種下來培養長大,收獲了能容納五石東西的大葫蘆。用它盛水吧,它的硬度差,不能承受那麼大的重量;把它剖開做成瓢吧,它又太大了不方便舀水。這葫蘆雖大,但卻派不上用場,我隻能把它打碎了。”

惠子表麵上在說葫蘆,其實是在諷刺莊子的學問大而無用,整天講的那些東西太高深,對現實生活一點兒用也沒有。

莊子當然聽出了惠子的言外之意,他沒有拘泥於葫蘆到底有沒有用這個議題,而是從更高層次思考,所謂有用、無用是怎麼判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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