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困難，不能回來呢？”
孟剛道：“那我們隻有再派人出寨子去。反正我們得不著正確的消息，我們不能動手。”
步雲道：“不過，不過——嚇！用不著考量了，馬上就派一個人出寨子去。”他說著向上一升，表示出那一份堅決的意思。但孟剛的感覺是比他快得多的，立刻伸出手來，把他抓著坐下來。果然地，不到一分鐘時間的距離，那卜卜卜的機關槍聲，又向寨子上，下雨一般地射著了。步雲爬在地麵上，被怒火熏蒸著，說出和莊稼人同樣的話：“他媽的，招得老子有些忍不住了。他媽的，別讓老子逮著了，我會活吃了你。”說著，又是好幾個他媽的。
孟剛道：“這不是發脾氣的事，咱們隻要能做到轟走鬼子、保證這個村莊，什麼委屈都得受著。暫時為了機關槍控製住不能活動，這是小事一件。”
步雲道：“我倒不是怕這個，這小子戰又不戰，退又不退，就這樣同我們耗著，實在有點兒受不了。管他媽的，咱們也開了他……”
孟剛道：“別，別。在咱們和他沒有決定怎樣乾以前，儘管裝傻子，現在知道咱們有力量。可是咱們的力量究竟有多大，他也莫名其妙，他越想探出咱們的實力，咱們越是不讓他知道。”
步雲默沉了很久，在昏暗的月光中，卻歎了一口氣。有人道：“大先生，別著急，送我下寨子去吧。不管怎麼著，我在半個鐘頭以內，我決計上寨子來。半個鐘頭我不回來，我就不回來了，您另派人下去吧。”
步雲道：“奎發哥，你肯去，我是最放心不過的了。可是……”
奎發道：“有危險也不要緊，瞧著辦。在寨子裡這樣守下去，就沒有危險嗎？我家裡沒什麼人，也沒有什麼事情是我可掛念的。那一頭驢請大先生收著，將來打遊擊的時候，讓它扛扛東西也是好的。”
步雲道：“不，我們還很望你送消息回來呢。子彈夠不夠？”
奎發道：“槍膛子裡上著呢，我身上袋子裡還有五排子彈，差不多了。我走了，大先生、孫先生，回頭見。”他說畢，起身便走。
步雲道：“你也不知道打哪兒下去，讓我引著你吧。”說著，他也就站起身來，引著奎發到那縋城的所在去。奎發是引用著原來的法子，吊下城去。但這次步雲是特別懸心，用儘了目力，在寨子上對奎發的去路看著。這個地方偏南，離開鬼子的目標很遠，隻管由他向前走著，並不見有什麼反響。倒是寨子西北角上，敵人的機關槍連續地又響過了兩陣。步雲坐守著這寨子角上，很凝神了一會兒，把腳一頓，又跑到孟剛身後來，因道：“孫大哥，並非是我不能忍耐，我瞧這形勢，實在也不許可我們忍耐了。天一亮，咱們寨子裡的情形，鬼子自然是看個透明，那時候，他要是在縣城裡搬了大炮來轟咱們，那可是討厭的事。”
孟剛道：“當然不到天亮，我們要把寨子外麵這些鬼子解決。”
步雲道：“大概到天亮也沒有多少時候了，要準備，我們就得準備。”
孟剛抬起頭來，看了看天上的星宿，因道：“到天亮還有四個鐘頭，我們至少還得忍耐兩小時。在這兩小時之內，索性讓鬼子胡攪去，我們一槍也別放，讓他也摸不著咱們的底子。”
步雲道：“也隻好這樣吧。”於是縮到寨牆子底下，擦根煙卷吸著，就這樣躺在角落裡麵。
孟剛道：“程先生，你千萬得忍耐著，你是一個首領，當首領的人煩躁起來，大家跟了煩躁，那就大事完了。”
步雲歎了一口氣道：“這真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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