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烏萊特·德高布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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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比利牛斯山清晨隻有5℃，高布湖畔的一頂橙紅色登山帳裡卻透著暖意。帳內鋪著兩床緊挨著的睡袋，兩個年輕運動員裹在各自的睡袋裡，身體散出的熱意散開，讓帳內比帳外暖了不少。
藍鷹揚先醒了，睫毛輕眨兩下褪去困意，他側躺著伸手抹了一把臉，轉頭就看見特雷弗還閉著眼，等對方輕輕動了動，才放輕嗓音開口：“早啊，鬨。”
特雷弗聽見聲音，睫毛顫了兩顫才緩緩睜開眼，綠眸還蒙了層霧，腦子明顯還沒轉過來，聲音也帶著倦意：“早，揚。”
藍鷹揚輕歎這貨剛醒居然也這麼好看，這迷糊的樣子也太可愛了吧。嘴上卻故意拉長調子，裝出嫌棄：“喂，總算見著你剛醒的模樣了，也太醜了吧。”
特雷弗喉間先溢出一聲低笑，才慢悠悠從趴著翻成平躺，他側頭看向藍鷹揚，語氣調侃：“也就你，一醒來還這麼好看。”
藍鷹揚慢慢坐起來，看特雷弗還蜷在睡袋裡沒動，便探身從登山包摸出兩袋速溶咖啡和自熱袋，晃了晃手裡的東西：“還賴床？再不起，熱咖啡我可就都自己喝了。”
特雷弗也跟著坐起身，含糊解釋：“別急啊，剛醒腦子還沒轉過來呢。”他揉了揉太陽穴，接過藍鷹揚手裡的速溶咖啡，笑著接話：“衝咖啡還是交給我吧。”
藍鷹揚把帳篷裡的東西歸攏好，拎起自熱袋笑了笑：“一起吧。”說著就彎腰鑽出了帳篷，特雷弗拎著速溶咖啡跟在後麵。
藍鷹揚站在湖邊大口呼吸著山間的清新空氣，目光掃過遠處的雪山與晨霧，忍不住伸了個懶腰，用漢語輕聲感歎：“真舒服啊！”特雷弗有樣學樣地跟著舒展了下身體，連最後那聲帶著滿足的感歎，都和藍鷹揚的語氣大差不差。
兩人彎腰在湖邊刷牙，泡沫滴在被浪磨得溜光的圓石上，很快就被湖水卷走。
藍鷹揚突然肘了肘特雷弗腰側，聲音裡帶著點嗔怪：“喂！你刷牙的泡沫都滴到我手上了！”
特雷弗含著牙刷“唔唔”抗議，手卻飛快抄起一捧湖水往他身上潑，水珠砸進藍鷹揚豎起的衛衣領口裡。
“Merde！”藍鷹揚猛地跳起來抖著衣領，牙膏沫順著嘴角滑到下巴。
特雷弗笑得前仰後合，隨手撈起旁邊的毛巾湊過去，想幫他擦掉臉上的泡沫。可碰到對方下頜的皮膚卻頓了頓，那道分明的下頜線，正隨著他“咬牙切齒”的模樣，繃出一道利落又鮮活的弧度。
不知道為什麼，特雷弗在那一刹那生出了親吻藍鷹揚的衝動。但他很快攥緊了手裡的毛巾，把那點異樣的情緒壓了下去。
簡單梳洗後，兩人並肩坐在那塊橫架於湖麵的石頭上，雙腳懸在半空，跟著晨風的節奏在水麵上晃蕩。手裡的咖啡還冒著熱氣，藍鷹揚抿了一口，把杯子擱在兩人中間，偏頭看向身邊人：“你還真一次又一次讓我驚訝，你一個法國人，竟然肯跟我共用一個杯子。”
特雷弗聞言彎了彎嘴角，一臉無奈：“我覺得你對法國人有太多偏見，”他說，“朋友之間共用一個杯子，本就是很平常的事啊。”
“今天要翻過那個埡口。”特雷弗抬手指向遠處山脊。藍鷹揚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晨霧正在針葉林頂端輕輕繚繞，像給墨綠的山巒圍了條半透明的紗巾。他將咖啡杯擱在石頭上，順勢撫上特雷弗的後頸：“比賽誰先到？輸的人背帳篷下山。”
特雷弗被帶著咖啡暖意的手撫過後頸，舒服得下意識往後輕輕蹭了蹭。藍鷹揚倒愣了愣，他不是沒見過特雷弗私下的模樣，可這般帶著點軟意的可愛姿態，還是頭一回見。
也許是這一刻太過溫馨，藍鷹揚竟不自覺想起他們之間的兩年之約。其實自從特雷弗提出這個約定，他當時就在心裡同意了。隻不過他向來在口頭上倔強，可此刻他想遵從內心，於是輕聲開口：“你說的那個兩年之約，就從今天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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