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洗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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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派出所，嚴季遠把方小琴安置在二樓的那間空辦公室裡。
門從裡麵反鎖。窗簾拉上。沈知留在屋裡陪她。
嚴季遠讓老劉去小賣部買了兩包餅乾和一瓶牛奶，現在這個鎮上能買到的最好的食物也就這些了。
方小琴接過餅乾的時候，手指在塑料包裝上摩挲了很久，像是在確認這是真的。
她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忽然停住。
不是不好吃。是太久沒吃過這種東西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在餅乾包裝袋後麵，肩膀又開始抖。
沈知坐在她旁邊，沒說話，隻是把手搭在她的後背上。
嚴季遠關上門，下樓。
院子裡，江遠在洗手。水龍頭的水澆在他手上，帶著那種熟悉的鐵鏽色。
他的手指上還殘留著碘伏的黃色，嵌在指縫裡。
"她的身體狀況比看起來的更差。"江遠關了水龍頭，用袖子擦手，急救包裡的紙巾用完了，"長期營養不良，貧血，手腕和腳踝的軟組織損傷需要進一步評估。精神狀態——"
他停了一下。
"需要心理乾預。越快越好。"
嚴季遠靠在水龍頭旁邊的牆上，兩手插在口袋裡。
"閆旭的賬本上沒有她的名字。"
江遠抬頭看他。
"二十六條記錄裡沒有方小琴。"嚴季遠說，"她說她是去年冬天被帶來的。如果是閆旭送來的，賬本上應該有。但沒有。"
"兩種可能。"江遠把袖子放下來，"一，她不是通過閆旭的渠道來的，另外有人在做同樣的事。二，閆旭的賬本沒有記全。"
"第一種更麻煩。"
"嗯。"
如果不止閆旭一個人在做人口買賣。
如果這個鎮子裡有多條供貨渠道。
那案件的規模比他們想的還要大。
嚴季遠拿出手機，給隋江發了一條消息：
"新發現活口一名，方小琴，湖省籍，去年冬季被拐賣至雲橋鎮，非冥婚，係活人'守靈'。該人信息不在閆旭賬本中，疑有第二條拐賣渠道。請調查方小琴在溫州務工期間的失蹤報案記錄。"
發送。轉圈。送達。
他又打了一個電話。南星的號。
響了三聲就接了。背景音裡沒有麻將聲了，換成了汽車發動機的嗡嗡聲。
"嚴隊，我正要找你。"南星的聲音比上次緊了一個調，懶勁兒完全不見了，"你說的那個駱秉權，我打聽到了一些東西。不方便在電話裡說。我往你那邊趕，大概三個小時到。"
"你知道雲橋鎮怎麼走？"
"導航能到鎮外。裡麵的路我自己想辦法。"
"到了聯係我。別跟任何人搭話。"
"明白。"南星頓了一下，"嚴隊，還有一件事。你讓我查的那個'老黃'，就是閆旭賬本上的中間人，這人我知道。"
嚴季遠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按緊了。
"灰產圈子裡的老麵孔了。真名黃德才，外號黃老邪。專門做人口中介，不是那種大規模拐賣的團夥頭子，是散戶，接單製。誰需要人，找他，他去'進貨'。以前主要做的是騙婚那一套，後來嫌不夠賺，開始接冥婚的活。"
"他現在在哪？"
"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南星的聲音又低了一截，"他死了。"
嚴季遠愣了一秒。
"什麼時候？"
"三天前。在寧遠縣城的一家旅館裡。官方說法是突發心梗，但我的人看過現場，房間門窗完好，沒有外傷，但床頭櫃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水杯被收走了。旅館的監控那天'恰好'壞了。"
嚴季遠閉上眼睛。
"滅口。"
"我也這麼覺得。"南星說，"黃老邪這個人嘴不嚴，喝了酒就愛吹牛逼。他要是被你們抓到，分分鐘就能把上麵的人全賣了。所以有人比你們先動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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