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洗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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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比說好的時間早到了四十分鐘。
他沒走正門。一個穿著衝鋒衣、戴著漁夫帽的男人從派出所後巷翻牆進來，落地的時候踩翻了一個鐵皮水桶，哐啷一聲響得半條街都聽見了。
嚴季遠正在一樓寫報告，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線。
他起身走到後門，打開門的時候，南星正蹲在水桶旁邊揉腳踝，嘴裡嘶嘶吸著涼氣。
"你就不能敲門？"
"敲門多沒意思。"南星站起來，把漁夫帽往後推了推，露出一張算得上好看的臉。
眉眼偏濃，鼻梁挺直，嘴角永遠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世界上沒有什麼事能真正讓他嚴肅。但今天那個弧度收了大半。
他拍了拍衝鋒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從內兜裡掏出一個U盤。
"先看這個。"
U盤裡隻有三個文件。
一段錄音，一份文檔，一張照片。
嚴季遠把U盤插進增援帶來的筆記本電腦。屏幕在昏暗的辦公室裡亮起來，藍白色的光照在他臉上。
江遠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南星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表情比平時收斂得多。
"先聽錄音。"南星說。
嚴季遠點開音頻文件。
錄音質量不好，背景音嘈雜，像是在某個飯局上偷錄的。碗筷碰撞聲，人聲嗡嗡嗡的，偶爾有人笑。
然後一個聲音從雜音裡浮出來。男聲，中年，帶著南方口音，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圓潤。
"……那批東西，最快下個月就能出。柬埔寨那邊的渠道我已經打好了招呼，走金邊中轉，到曼穀拆包，再分發。買家那邊你不用管，我有名單。"
另一個聲音插進來，年輕些，乾脆："價格定了沒有？"
"青銅方壺單獨走，底價一百萬刀。剩下的打包，看貨出價。"
年輕的聲音沉默了兩秒："一百萬刀？上次那件才八十。"
"上次是上次。養了兩年，市場熱度上來了。東南亞那幾個藏家為了搶貨差點打起來。一百萬是保守的，運氣好能到一百五。"
錄音到這裡斷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蓋住了收音設備。三四秒後聲音恢複。
中年男聲繼續說："……國內這邊的尾巴要收乾淨。雲橋那個點不能再用了。你跟老孫說，今年是最後一批。"
"他不會答應。"
"不答應也得答應。那個鎮子上已經來了警察。不是縣裡的，是濱海市的。"
年輕的聲音："我知道。我去看過了。帶隊的那個姓嚴的，不好對付。"
"所以要快。東西能搬的搬，搬不了的就地處理。人……"
中年男聲停了一拍。
"人也一樣。"
錄音結束。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電腦的散熱風扇嗡嗡轉著，像一隻困在鐵殼裡的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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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季遠的手指搭在觸摸板邊緣，沒動。
"什麼時候錄的？"他問。
"昨天晚上。"南星走到桌前，彎腰在電腦上點開了第二個文件，是那份文檔，"寧遠縣城，一個私房菜館的包間。我的人混進去當服務員，錄的。兩個人吃飯，一個是駱秉權，另一個……"
他點開第三個文件。照片。
照片是手機偷拍的，角度偏，畫質一般。但能看清兩個人坐在一張圓桌旁邊。圓桌上擺著幾道菜，一壺茶。
左邊的人側對鏡頭，金絲邊眼鏡，薄羽絨服是駱秉權。他正在說話，嘴微張，麵部表情鬆弛，嘴角掛著那種標誌性的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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