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擔心。
閆旭讀懂了。他的肩膀往下沉了一點，像是身上的什麼東西變重了。
"嚴隊長。"他叫了嚴季遠的職務，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正式感，跟他站在牆根陰影裡的姿態完全不搭。"我來不是替誰傳話的。"
"那你來做什麼？"
閆旭從牆上直起身。他比嚴季遠矮了幾公分，但直起來之後，那股瘦削的緊繃感更明顯了。
像一把沒入鞘的刀，刃口朝內。
"提醒你一件事。"
嚴季遠等著。
"那個鎮子裡……"閆旭的目光越過嚴季遠的肩膀，看向巷子儘頭，看向雲橋鎮灰色的屋頂和盤旋在祠堂上空的烏鴉。"不是所有人都是自願的。"
說完這句話，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右手食指第二關節上的繭在陽光裡泛著一層薄亮。
他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沿著巷子往鎮外的方向走。
走到拐角的時候，他的身影被牆角切掉了一半，隻剩下一隻手臂和半個肩膀。
然後徹底消失了。
嚴季遠站在巷子裡，看著他消失的方向。
"不是所有人都是自願的。"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在說鎮上的村民，那些參與冥婚的人家，有些是被脅迫的？還是在說別的什麼？
或者他在說自己？
嚴季遠回到派出所。江遠和南星都在院子裡等著。
南星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瓜子，正嗑著，但嗑的速度很慢，心不在焉的。
"說什麼了？"南星問。
嚴季遠把閆旭的話複述了一遍。一字不改。
江遠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在動搖。"
"嗯。"
"信裡寫過'每次都覺得該習慣了。沒有。'他做了十幾年，沒習慣。現在你把那些墳全挖開了，十三具遺體擺在那裡。他知道這件事到頭了。"
嚴季遠靠在院牆上，仰頭看天。天很藍，雲很白，太陽懸在頭頂偏西的位置，照得人眼睛發酸。
"但他不會主動投案。"他說，"他來提醒我，不是因為他想認罪。是因為他想保護某些人。"
"保護誰？"
"駱秉權。"
南星嗑瓜子的手停了。"他來提醒警察，是為了保護他的老板？這什麼邏輯？"
"不是老板。"嚴季遠把目光從天上收回來。"是他從十幾歲就在一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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