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挑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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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遠拍賣行那幾件重器的賣家信息，你能拿到嗎？"嚴季遠問。
"能。但要幾天。那邊的賬比秉正文化做得漂亮多了，得一層一層扒。"
"越快越好。"
南星嗯了一聲，把沒抽的煙塞回煙盒裡。他靠在門框上，忽然換了個語氣，那之前的正經收起來，那股懶洋洋的逗比勁兒又冒了頭。
"嚴隊，你們在這破地方吃的什麼啊？我從縣城過來，路上連個像樣的飯館都沒看見。"
"方便麵。"
"方便麵？"南星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你們刑偵隊的夥食標準就這？我回去跟隋局告狀。"
"你告吧，你來的時候也沒說管飯。"
南星歎了口氣，從衝鋒衣的大口袋裡摸出幾根士力架和一袋牛肉乾，拍在桌上。"幸虧我有先見之明。"
他把牛肉乾推到江遠麵前。"江法醫，吃點。你臉色不太好。"
江遠看了一眼牛肉乾，沒客氣，撕開包裝咬了一口。
嚴季遠拿了根士力架，撕開一半，咬著，站起來走到窗戶旁邊。他用手指撥開垃圾袋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裡有人。
一個瘦削的身影站在對麵牆根的陰影裡，距離派出所大門不到二十米。
那人背靠著牆，雙手插在口袋裡，臉朝著派出所的方向。
嚴季遠看不清他的臉，陰影太重了。但那個身形、那個站姿加上精瘦，肩膀微微前傾，像一根繃緊的弦。
他放下垃圾袋的縫隙。
"閆旭在外麵。"
南星的身體從門框上彈起來。"什麼？"
"對麵巷子裡。"嚴季遠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通報天氣，"一個人。在看我們。"
江遠放下牛肉乾，站起來走到窗邊。他沒有掀垃圾袋，而是貼著牆壁，從垃圾袋和窗框之間那道不到一公分的縫隙往外瞄。
"看不清臉。但身高和體型對得上。"他退回來，"他就這麼站著？"
"就這麼站著。"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
南星的臉上那股逗比勁兒徹底消失了。他的眉毛擰到了一起，嘴角的弧度拉平，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知道我來了。"南星的聲音壓得很低，"我進鎮子的時候走的後路，翻牆進來的。但他可能在鎮外就盯上我了。"
"你的車停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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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外兩公裡，一條岔路上。鎖了。"
"車牌？"
"假的。我出來辦事不用真牌。"
嚴季遠沒評價這個。他把士力架的另一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他站在那裡不走，有兩種可能。一，示威。告訴我們他什麼都知道，包括南星來了。二，盯梢。等我們有什麼動作，他好回去報告。"
"還有第三種。"江遠說。
嚴季遠看他。
"他在等人。"
這句話落下去，三個人同時安靜了。
等人。等誰？等駱秉權？還是等別的什麼人來執行駱秉權錄音裡說的那句"就地處理"？
嚴季遠做了一個決定。
他走到門口，把門拉開，大步走進院子，穿過院子，推開派出所的鐵門，走到了巷子裡。
陽光從兩排屋頂之間的縫隙裡漏下來，在石板路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條紋。
空氣裡有霜化掉之後那種濕漉漉的泥腥氣，混著某戶人家灶頭上飄出來的柴火煙味。
他直接朝對麵牆根走過去。
閆旭沒動。
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二十米縮短到十米、五米、三米。嚴季遠停下來。
近距離看，閆旭比鬼擔架那次更顯瘦。顴骨把兩側的皮膚撐得很薄，嘴唇緊抿，顏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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