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有人在上麵躺過，時間不短。塑料桶裡還有殘留物，沒有完全乾涸。
最近幾天之內，這裡還關著人。
嚴季遠退出來，走到第二扇鐵門前。同樣的操作，別開鎖扣，推門。
第二間牢房。
也是空的。
但這間跟第一間不一樣。稻草上沒有壓痕。塑料桶是乾的。角落的岩壁上，有人用什麼尖銳的東西刻了字。
嚴季遠把夜視儀貼近岩壁，調到最高清晰度。
刻的字歪歪扭扭，筆畫很淺，像是用指甲或者碎石刻的。
"救命"
兩個字。
刻了不止一遍。從牆根到齊胸高的位置，密密麻麻地刻了幾十遍。有的字跡已經被水漬模糊了，有的還很清晰。
最下麵一行的"救"字隻寫了一半，筆畫在中途斷了，像是寫到一半就被打斷了。或者，沒有力氣繼續寫了。
江遠蹲在他旁邊，用手機拍下了這些字。手機屏幕的光在溶洞裡格外刺眼，照亮了岩壁上那些重複的、絕望的、被困在地底深處的兩個字。
嚴季遠站起來。
他的手在發抖。
他攥緊拳頭，把抖壓下去。深吸一口氣，溶洞裡的潮濕空氣灌進肺裡，冰的，帶著鐵鏽和絕望的味道。
"人被轉移了。"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乾澀。"駱秉權說的'就地處理'，他已經開始了。"
牢房裡的人被轉走了。轉到哪裡去了？是被送到了新的冥婚"買家"手裡，還是……
"就地處理。"
那個詞在他腦子裡反複撞擊，像一把鈍錘。
"取樣。"他對江遠說。聲音恢複了正常的頻率，冷靜的，專業的。"稻草、塑料桶、岩壁上的刻字，全部取樣。門鎖上的指紋也提一下。"
而江遠已經在做了。他蹲在稻草旁邊，用鑷子夾起幾根頭發，稻草上殘留的，黑色，長發。女性的。
嚴季遠走出牢房，站在溶洞中央。滴水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每一滴都像是一個倒計時。
他拿起對講機。猶豫了一秒，考慮到對講機可能還在被監聽，但……
他放下對講機，掏出手機。信號一格，勉強夠發短信。
給隋江發了一條：
"發現地下關押點。雲橋鎮東，周家柴房後方溶洞內。兩間牢房，已清空。最近數日內有人被關押過。疑犯正在轉移被拐人員。請立即協調寧遠縣及周邊縣市公安，封鎖雲橋鎮所有出入通道。事態緊急。"
發送。轉圈。
轉了十五秒。
送達。
他把手機收起來。
溶洞裡滴水的聲音還在繼續。一滴，一滴，一滴。像一個永遠不會停止的時鐘，計量著那些被關在黑暗中的人所承受的每一秒。
嚴季遠轉身走向通道出口。
他要回去。
天亮之後，追逃令就會下來。到那時候，駱秉權和閆旭的照片會出現在全國每一個派出所的係統裡。
但那些被轉移的人等不到天亮。
他鑽出洞口的時候，今汐蹲在柴房的石棉瓦缺口旁邊，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一絲，照在她的側臉上。
"裡麵有什麼？"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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