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用溶洞做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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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點，馬翔帶著裝備回來了。
兩箱子東西堆在地上，包括信號屏蔽檢測器、執法記錄儀、夜視設備。
還有隋江讓他捎的一句話："明天上午追逃令就能下來。在此之前，盯死了，別讓人跑了。"
嚴季遠把夜視設備分給了江遠和今汐各一套。
"晚上十一點出發。目標是周德發母親家後麵的柴房。"他在地圖上標了位置，手繪的，根據這幾天走過的路線畫出來的。"從派出所後門出去，走山坡小路繞到鎮子東頭。不走主街。"
"我去不去？"南星湊過來。
"你留在這裡。"嚴季遠說，"如果我們出去之後有人來派出所鬨事，你幫賴老穩住場麵。"
"我又不是警察，怎麼穩？"
"你是南星。"嚴季遠看了他一眼，"灰產圈子裡誰不認識你？鎮上那些人如果知道你在這裡，他們自己就得掂量掂量。"
南星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行，那我就當個吉祥物。"
賴煜凡從隔壁屋子走出來，手裡端著搪瓷杯子，用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茶葉，泡了一杯顏色深得像醬油的濃茶。
"晚上的事我聽到了。"他喝了口茶，咂了咂嘴，"我有一件事要說。"
嚴季遠看著他。
賴煜凡放下茶杯。他的臉上沒有了平時那種鬆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季遠很少在他臉上見到的鄭重。
"紀三陽。"他說，"這個人比你想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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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季遠的眉毛動了一下。
"我今天看了他一整天。他不說話，但他不緊張。一個真正的記者被警察扣了手機和相機，又聯係不上律師，應該會焦慮。他不會。他翹著二郎腿坐了一天，連姿勢都沒怎麼換過。"
"他在等。"嚴季遠說。
"對。他在等。而且他不怕。一個不怕被警察關的記者，要麼是真的硬骨頭，要麼是背後有人兜底。"賴煜凡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查了他的記者證。證是真的，但發證單位，就是那家網絡媒體，我讓馬翔順便查了一下。注冊資金五十萬，員工三個人，辦公地址是一個共享工位。"
"殼。"
"對，空殼媒體。"賴煜凡放下杯子，"這種東西在灰色地帶不少見。花幾萬塊注冊一家媒體公司，辦幾張記者證，專門接活、發軟文、搞負麵、或者給人當槍使。紀三陽拿著這家殼媒體的證，跑到雲橋鎮來散發傳單，問題來了，誰出的錢？"
嚴季遠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三下。
"你覺得是駱秉權？"
"不一定是他直接出麵。但紀三陽發的那些傳單，內容精準，包括十三具女屍、冥婚殺人、警方調查，這些信息不是靠一個記者在山坳邊上偷拍就能知道的。有人給他喂料。"
"目的呢？"
賴煜凡把茶杯裡最後一口茶倒進嘴裡，茶葉渣子在嘴裡嚼了兩下，吐在地上。
"攪渾水。傳單一發，鎮上人心大亂，老百姓以為警察要把他們全抓了。亂起來之後，駱秉權就有了渾水摸魚的空間，可以趁亂轉移剩下的東西，或者製造輿論壓力讓你們提前撤走。"
嚴季遠沉默了幾秒。
賴煜凡說的有道理。紀三陽的傳單確實在鎮上引起了恐慌。今天白天，好幾戶人家把門關得死死的，窗簾也不掀了。
祠堂前麵那兩棵老柏樹下麵，紙灰燒了厚厚一層，不知道誰半夜又去燒紙了。
恐慌是駱秉權最好的掩護。
"明天追逃令一下來，紀三陽也一起帶走。"嚴季遠做了決定，"妨礙公務加泄露偵查秘密，夠立案了。他背後是誰，回市裡慢慢查。"
賴煜凡點頭。他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住。
"季遠。"
他很少叫嚴季遠的名字。
嚴季遠看著他。
賴煜凡站在走廊的暗光裡，背有點駝，但脊梁骨還是直的。六十多歲的人了，下巴上那道舊疤在陰影裡像一條蜈蚣，一動一動的。
"今晚去柴房那邊，小心。"他說，"這個鎮子裡的暗樁不止孫德福一個。你們進來這麼多天，有些人一直沒露麵。沒露麵的，才是最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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