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模糊的"保護性留置"。聽到後巷的動靜,他從屋裡出來了。
兩人在走廊裡麵對麵。光線從走廊儘頭的窗戶斜進來,把閆旭的臉切成兩半。
"出什麼事了?"閆旭問。
嚴季遠看著他。閆旭的表情是真的不知道。或者說,他偽裝得足夠好。
"賴煜凡死了。"
閆旭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怎麼死的?"
"茶裡被下了毒。氰化物。"
閆旭的身體僵了大約兩秒。不是裝的,嚴季遠觀察過太多人的即時反應,裝出來的僵硬和真實的僵硬在肌肉的收縮模式上有區別。
閆旭的僵硬是從核心肌群開始的,肩膀和脖子同時鎖死,這是驚訝的生理反應,偽裝不來。
"你知道是誰乾的嗎?"嚴季遠盯著他的眼睛。
閆旭的喉結滾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
走廊裡安靜了三秒。
"氰化物。"閆旭重複了這三個字,聲音裡的沙啞變成了一種更深的粗糲,像指甲刮過砂紙。"這個東西……以前用過。"
嚴季遠的背脊一緊。"什麼意思?"
"2008年。"閆旭的聲音降到了最低。"賴煜凡當年查盜墓案的時候,有個線人幫他收集證據。那個線人後來被滅口了。
嚴季遠想起了賴煜凡說過的話:"我在這個案子上栽過一回。線人被殺了。"
"線人的死因。"閆旭的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官方報告寫的是突發疾病。但實際上是氰化鉀。放在他的酒壺裡。"
2008年的手法。
十五年後,同樣的手法。
"誰乾的?"嚴季遠問。不是在問2008年的事。他在問現在。
閆旭的目光從嚴季遠臉上移開,落在走廊儘頭那扇窗戶上。窗外的天很藍,藍得不像一個剛死了人的下午。
"孫德福有這個東西。"他說。
嚴季遠的拳頭在身側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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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氰化鉀在農村不算稀罕。"閆旭的語速快了一截,像是在交代一件必須儘快說完的事情。"以前用來給果樹滅蟲。孫德福家裡有。他以前種過果園。"
"駱秉權呢?"
閆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命令是誰下的,不言自明。
嚴季遠沒有時間悲傷。
他做了以下幾件事,每一件之間的間隔不超過三十秒。
第一,封鎖後巷。老劉用警戒帶把後門到巷口的區域拉起來,不準任何人進出。
第二,給隋江打電話。信號斷了兩次,第三次接通。他用最簡短的句子把情況說了。
隋江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這是嚴季遠認識他以來,他沉默最久的一次。
"追逃令兩小時內下來。"隋江的聲音不是吼了。是低的,沉的,像從井底傳上來的回音。"我親自盯。兩小時。"
第三,給江遠打電話。江遠在縣醫院,信號好。
"賴老被毒殺了。疑似氰化物。遺體和茶水樣本需要你回來處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江遠的呼吸聲傳過來,比平時重了一點。
"吳小紅的情況穩定了。胎兒暫時沒有異常。我讓沈知留在這裡陪護。"他的聲音恢複了那種精確的平靜,但嚴季遠聽得出來,那是他把所有情緒按進了最深處之後才能維持的平靜。"我現在往回趕。最快一個半小時。"
"路上小心。"
第四件事,他走到一樓關紀三陽的那間屋子門口。
門口的椅子空著。老劉去封鎖後巷了,沒人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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