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妄眠的回複在三分鐘後到達。隻有兩個字：
"收到。"
嚴季遠回到後巷的時候，賴煜凡的身體還躺在原地。
陽光已經偏了角度，巷子的陰影開始往東移，賴煜凡的臉正好被陰影的邊緣切過。半張臉在光裡，半張臉在影中。
嚴季遠蹲在他旁邊。
賴煜凡的右手搭在胸口。手指蜷著，像是在摸口袋裡的什麼東西。
嚴季遠戴著手套，輕輕撥開他的手指。
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有一張紙。對折過的，A4大小，折成了四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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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紙抽出來，展開。
是一張打印的表，表格的標題是：
"雲橋鎮盜墓案（2008年舊卷）—嫌疑人關係梳理"
表格列了七八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麵標注了身份、關係和當年的涉案情況。大部分名字嚴季遠不認識，應該是2008年舊案中的相關人員。
但倒數第二行的名字，他認識。
"駱秉權。當時身份：無業。與線人張某有接觸。2008年張某死後，駱秉權從調查視野中消失。注：駱秉權入獄前的詐騙案件中，受害人之一為寧遠縣文化局退休乾部鄭某。"
鄭某。
閆旭在筆錄裡提過的那個名字。1997年來雲橋鎮"搞地質勘探"的人。教會了閆旭和駱秉權盜墓的人。
那個人姓鄭。
寧遠縣文化局退休乾部。
一個文化局的退休乾部，跑到偏遠山村來教兩個少年盜墓。這不是一個退休老頭的個人行為，他懂得看土層、辨植被、找墓穴入口，這些是專業的考古知識。
他利用自己的專業背景，乾了見不得光的事。
駱秉權後來反過來用假古董騙了他的錢。
這條線賴煜凡查到了。
而且他在被毒殺之前，把這張表格打印出來揣在身上。
他知道自己可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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