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集 局中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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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嚴季遠像一台被擰到最高轉速的機器。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控製孫德福。
他帶著老劉和兩個增援的同事去了孫德福家。孫德福的家在鎮子南頭，一座灰磚的院子，院牆比別家高了一截，門口拴著一條土狗。
土狗見他們來了，叫了兩聲就不叫了,可能是被主人訓過，見到生人不許叫太久。
孫德福不在家。
他老婆就是那個方臉婦女，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像一塊擰乾了水的抹布。
"老孫一早出去了。去哪了我不知道。"
嚴季遠沒跟她多說。他留了兩個人在孫德福家門口盯著，自己去了鎮上其他幾個孫德福可能出現的地方。
祠堂、小賣部、鎮東頭的老井旁邊。
都沒有。
孫德福消失了。
在賴煜凡死後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窗口裡，孫德福從這個他生活了六十多年的鎮子裡消失了。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他老婆說他出門的時候隻穿了件舊棉襖，連手機都沒拿。
手機還在他家的桌子上。嚴季遠讓人封存了。
第二件：清查茶葉來源。
鎮上的小賣部隻有一家。老板是個六十來歲的矮胖男人，姓錢，常年坐在櫃台後麵的竹椅上打瞌睡。
嚴季遠進去的時候他正打盹，被老劉拍醒了，揉著眼睛一臉茫然。
"茶葉？賣了。前天賣了一包。"
"誰買的？"
"一個老頭。個子不高，下巴上有道疤，哦，就是你們那個老警察。他自己來買的。"
賴煜凡自己買的。
嚴季遠的眉頭皺了一下。如果茶葉是賴煜凡自己從小賣部買的，那毒是什麼時候下的？下在哪個環節？
他回到派出所，上樓，進賴煜凡的房間。
桌上的那袋茶葉已經被他裝進了證物袋。他沒有再動茶葉，而是檢查了泡茶的工具，那個電熱水壺。
水壺是派出所的，公用的。嚴季遠自己也用過這個水壺燒水泡麵。
他拿起水壺聞了聞。鐵鏽味，水垢味，沒有異味。
他看了看壺蓋內側。壺蓋的邊緣有一小塊白色的結晶物，附著在塑料內壁上，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氰化鉀是白色結晶粉末，溶於水。如果有人在水壺蓋的內側粘了少量氰化鉀粉末，每次用這個壺燒水、倒水的時候，沸水的蒸汽和衝刷會把粉末溶解帶入水中。
但量很小，可能需要多次使用才會達到致死劑量。
或者，如果粉末足夠多，一次就夠。
賴煜凡今天中午用這個壺燒水泡茶。他喝了一口。
兩三分鐘之內倒下。
嚴季遠把水壺裝進了最大號的證物袋。
誰碰過這個水壺？
所有人。
這個水壺放在一樓走廊的公共桌上，任何人經過都能碰到。增援的同事用過，老劉用過，嚴季遠自己用過。
但，在賴煜凡用它之前，最後一個碰過這個水壺的人是誰？
嚴季遠走到一樓，問了值班的增援小夥子。
"水壺？"小夥子回憶了一下。"中午的時候，有個鎮上的大媽來給我們送了一壺熱水。說是看我們辛苦，自己家裡燒的。她把熱水倒進壺裡，我們就用了。"
"什麼樣的大媽？"
"矮矮的，胖胖的，穿一件藍色的罩衫。挺和氣的。"
藍色罩衫。矮胖。
是孫德福的老婆。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
嚴季遠在院子裡撥了虞妄眠的電話。
"紀三陽微信轉賬的那個號，查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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