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那個打火機。
打火機沉甸甸的，握在手心裡有一種被使用過無數次的溫度。他翻過來看了一眼底部，刻著兩個字，是手工刻上去的，歪歪扭扭。
"煜凡。"
大概是誰送給他的，很多年前。
嚴季遠把打火機裝進了自己的口袋。
他站在賴煜凡空蕩蕩的房間裡，環顧了一圈。行軍床、椅子、桌子。桌上的文件已經被他收走了。
床頭櫃上隻剩下那包紅塔山煙。
他拿起煙，抽出一根，用賴煜凡的打火機點著了。
他把那根煙舉到嘴邊，吸了一口。煙味辛辣，嗆得他喉嚨發緊，眼眶發酸。
他把煙從嘴邊拿開，看著煙頭上那一點橘紅色的火光在暗淡的房間裡明明滅滅。
一點光。
就那麼一點。
他把煙掐滅在窗台上，煙頭的灰落在水泥麵上，留下一個小小的灰色圓點。
然後他走出房間，關上門。
走廊的儘頭，樓梯口的光線從下麵漫上來，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影子很長，頭部的輪廓落在天花板的邊緣。
他沿著走廊往樓梯走。每一步都踩在實處。
賴煜凡說過的話還在他耳朵裡回響，不是某一句具體的話，是他說話時的那種語氣。
老獵犬一樣的、見過太多東西之後沉澱下來的、帶著煙味和茶漬的沙啞。
"沒露麵的，才是最危險的。"
下了樓。院子裡特勤的兩個人在檢查通訊設備。夜風把院牆上的一根枯藤吹得來回晃，影子在地上像一隻不安分的手。
他走到院子中央，仰頭看了一眼天。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雲層很厚，沒有星星，沒有月亮。
黑暗裹著整個雲橋鎮，像一塊巨大的、不透光的幕布。
幕布後麵，有人正在向這裡走來。
嚴季遠把賴煜凡的打火機在口袋裡攥了一下。金屬外殼硌著掌心，涼的，硬的。
他鬆開手。
轉身走進了辦公室。
桌上那四張紙還攤著。他拿起筆，在"孫德福"的名字旁邊寫了三個字。
"殺賴老。"
然後他在最下麵加了一行。
"今夜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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