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你2000年出獄之後到2008年之間做了什麼。那八年你是怎麼從一個出獄的詐騙犯變成現在這樣的。誰教的你?誰給你的第一桶金?鄭某?還是鄭某背後的人?"
駱秉權的微笑回來了。
但這次的笑跟之前不一樣。之前的笑是麵具,是工具。這次的笑裡有一種真實的東西,是欣賞。
"你很聰明。"他說。"賴煜凡也聰明。他當年差一點就查到了。差一步。"
賴煜凡。
嚴季遠的下頜繃緊了。
"你殺了他。"
"我沒有殺他。"駱秉權的語氣平淡得像在糾正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錯誤。"孫德福做的。"
"你下的命令。"
駱秉權沒有否認。他也沒有承認。他隻是坐在那裡,兩手擱在膝蓋上,用那種淺色的、被稀釋過的目光看著嚴季遠。
"嚴隊長,你知道這個鎮子為什麼窮嗎?"
嚴季遠沒有接話。
"因為它什麼都沒有。沒有公路,沒有學校,沒有醫院,沒有工廠。年輕人全走了。剩下的老人守著幾畝薄田,種不出名堂,賣不出價錢。每年冬天凍死幾個,夏天澇死幾個。沒人在乎。縣裡的報告上寫著'雲橋鎮,常住人口一百二十三人,無重大事項'。一百二十三個人,無重大事項。"
他的聲音沒有激動。每一個字都是平的,勻的,像用尺子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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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的事情違法。我知道。二十六個女人,幾十座古墓,幾千萬的文物。"他用右手的食指推了推眼鏡,鏡框在鼻梁上滑了一下又歸位。"但這個鎮子,這些年輕人走光了、老人等死的鎮子,因為我,每一戶人家都有了收入。冥婚的錢,我分給了參與的每一家。幫我守墓、運貨的人,我給他們發工資。孫德福替我管事,他兒子在縣城買了房。周大明家的老二娶不起媳婦,我給他找了一個。"
他說"找了一個"的時候,語氣跟說"買了一件家具"沒有區別。
嚴季遠的拳頭在褲兜裡攥了一下。
"你把人命當貨物。"
"我把一個沒有活路的鎮子養活了。"駱秉權的聲音沒有升高,但裡麵多了一層硬度。"你站在外麵看,看到的是犯罪。我站在裡麵看,看到的是一群活不下去的人。"
"方小琴。"嚴季遠說了一個名字。
駱秉權的表情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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