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條件。"
"你沒有資格提條件。"
"我知道。"駱秉權的嘴角彎了一下，大概是最後一次。那個弧度裡沒有任何社交性的成分，隻剩下一種赤裸的、無遮無擋的苦。"但我還是要說。"
"說。"
"閆旭。"駱秉權的目光沒有從嚴季遠臉上移開。"他是被我拖下水的。從十五歲開始。所有的決定都是我做的，所有的命令都是我下的。他隻是……跟著我。"
"這不影響他的法律責任。"
"我知道。"駱秉權的聲音平了下來。那種最後的平靜，那不是偽裝的，是真的放棄了所有掙紮之後的平。"但我想讓你知道。在你寫報告的時候，在檢察官看卷宗的時候，我想讓他們知道，他不是自願的。"
閆旭在他身後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被掐斷了的嗚咽。
嚴季遠看著駱秉權的眼睛。
那雙淺色的、被稀釋過的眼睛裡，所有的計算、所有的偽裝、所有的精明都不見了。剩下的隻有一個東西。
請求。
一個走投無路的人，用他最後的籌碼，為他最在乎的人求一個可能。
嚴季遠沉默了三秒。
"駱秉權。我會如實寫報告。每一個事實，每一條證據，每一句供述，都會如實呈現。誰做了什麼，誰決定了什麼，誰執行了什麼，法律會判斷。不是我判斷。"
駱秉權看著他。看了大約五秒。
然後他點了一下頭。
"好。"
他把兩隻手從身側舉起來，掌心朝上，手腕並攏。
"銬吧。"
嚴季遠從腰後取出手銬。金屬碰金屬的聲音在祠堂裡回蕩了一秒，清脆的、乾淨的、像句號一樣的一聲。
手銬扣上駱秉權手腕的時候，閆旭在後麵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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