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同時用筆在紙上寫了。
"你為什麼現在說這些?"
駱秉權的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
他看著嚴季遠。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最後一點光也在消退,不是關閉,是燃儘。
"因為結束了。"
他的手銬在桌麵上碰了一聲。金屬的,涼的,硬的。
"二十六年。夠了。"
嚴季遠走出審訊室的時候,院子裡站了一排人。
胡越的特勤隊全部收攏了。六個人,加上老劉和老陳、老李。寧遠縣增派的兩組人也到了,在派出所門口的巷子裡站著,穿著製服,表情嚴肅。
南星靠在院牆上,嘴裡的口香糖終於嚼動了,但嚼得很慢。
今汐站在商務車旁邊。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拉鏈拉到了最頂端。右手沒有插在口袋裡。
她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平展。
嚴季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她的右手沒有在抖。
"駱秉權已控製。"嚴季遠對所有人說。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閆旭配合。追逃令已執行。"
沒有人鼓掌。沒有人歡呼。這不是那種值得慶祝的時刻。
他轉向老劉。"聯係隋局。駱秉權和閆旭今天轉押回濱海市。押送用寧遠縣的車。我們的人跟車。"
"好。"
"另外……"他的聲音頓了一下。"賴老的遺體,也一起帶回去。"
院子裡安靜了一拍。
老劉低下頭,"嗯"了一聲。鼻音很重。
嚴季遠走到院子角落。江遠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水,還是那種帶鐵鏽味的。
"海晏區公寓裡有保險櫃。密碼是閆旭的生日。"嚴季遠把駱秉權交代的信息簡要說了。"裡麵有原始買家名單和交易記錄備份。這是最後一塊拚圖。"
江遠聽完,把杯子裡的水一口喝乾了。鐵鏽味在空氣裡散了一秒。
"你要回濱海去查那套公寓。"
"嗯。明天。今天先把人送走。"
"那我跟你。"
嚴季遠看著他。
"法醫的活乾完了。"江遠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但案子沒結。"
嚴季遠沒有反駁。
他轉身走向辦公室。經過走廊的時候,他停在賴煜凡住過的那間房門口。門關著。他沒有推開。
他把手放在門板上。
木頭在手掌下粗糙、冰涼。
他的手在門板上按了三秒。
然後他放下手,繼續往前走了。
上午十點,押送車隊從雲橋鎮出發。
兩輛警車,一輛商務車。駱秉權坐第一輛警車,寧遠縣的人押送。閆旭坐第二輛,老劉和老陳跟車。
賴煜凡的遺體在商務車裡。江遠親自蓋的白布。
嚴季遠站在派出所門口,看著車隊沿著那條顛簸的土路慢慢往鎮外移動。
尾燈在晨霧裡一點一點地變小,最後拐過一個彎,消失了。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回到院子。
今汐站在他身後。
"嚴隊。"
"嗯。"
"孫德福還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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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季遠點了一下頭。他知道。孫德福還藏在這個鎮子的某個角落裡。
一個活了六十多年的本地人,在自己的地盤上藏起來,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但駱秉權已經交代了。孫德福是執行者。賴煜凡的死是他乾的。他跑不出這個鎮子,畢竟路已經封了。
"繼續搜。"嚴季遠說。"不著急。他藏得了一天兩天,藏不了一輩子。"
今汐點頭。她轉身往外走的時候,嚴季遠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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