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餘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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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半，菘藍的電話打過來了。
信號又隻剩一格。嚴季遠跑到院子裡，找到那個信號最好的院牆西北角，靠著一棵歪脖子棗樹，把手機舉過頭頂。
"嚴隊。"菘藍的聲音很輕，像從棉花裡透出來的，但字字清晰。"複原像全部完成了。十三具遺體，十三張。"
"比對結果呢？"
"五個失蹤者裡確認了三個。劉小蝶，之前報過了。陳芳和王秀秀比對相似度都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剩下兩個李雪梅和楊小花呢？"
"楊小花不用比對，她有現場照片，身份已經確認。李雪梅……"菘藍停了一下。嚴季遠聽到他那邊有翻紙的聲音。"李雪梅的照片我比對了所有十三具遺體的複原像，沒有匹配。"
嚴季遠的眉頭擰了一下。
"什麼意思？十三具遺體裡沒有李雪梅？"
"暫時沒有匹配。可能是遺體損毀程度太大，複原像偏差較大，也可能……"
"她不在這十三個人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有這個可能。"
嚴季遠靠在棗樹上，樹皮硌著後背。
十三具遺體，五個失蹤者，確認了三個，加上楊小花是第十四個，但不在這批遺體中，她死在棺材裡，遺體單獨處理。
那李雪梅呢？
她失蹤了，但屍體不在冥婚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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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種可能。第一，她被埋在了別的地方，不是鬼擔架的十三座墳。
第二，她還活著。
第三，她的遺體損毀到菘藍的複原像無法識別。
"菘藍，剩下那些沒匹配上的遺體裡除了劉小蝶、陳芳、王秀秀之外的十具，有沒有可能是更早期的受害者？"
"從骨骼老化和組織降解程度來看，十三具遺體的死亡時間跨度很大。最早的一具，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十年以上。最晚的，除了楊小花之外，大約在一年半到兩年前。"
十年以上。
閆旭的賬本從2009年開始記錄。最早的那具遺體可能是2009年或2010年的受害者。
"那十具未匹配遺體的複原像，全部上傳到失蹤人口數據庫比對。"嚴季遠說。"不限地區，全國範圍。"
"已經在跑了。數據庫量大，可能要兩到三天出結果。"
"好。辛苦了。"
"不辛苦。"菘藍的聲音頓了一拍，多說了一句平時不會說的話。"嚴隊，賴老的事我聽說了。"
嚴季遠的手指在手機邊框上按了一下。
"嗯。"
"畫像的時候……那些女孩的骨頭，有的很年輕。顴骨、眉弓、下頜角，都是很年輕的骨頭。"菘藍的聲音沒有變化，但說話的節奏慢了下來，每個字之間多了一絲間隙。"我畫完最後一張的時候，手抖了一下。第一次。"
嚴季遠沒有接話。
"沒別的了。結果出來我隨時報。"
電話掛了。
嚴季遠握著手機站在棗樹下麵。風把棗樹光禿禿的枝條吹得來回晃，影子在地上畫著不規則的線條。
李雪梅。
這個名字他得記著。十三具遺體裡沒有她。閆旭的賬本上有沒有她？他回憶了一下沒想起來，賬本的內容他拍了照，存在手機裡。
他翻出照片，放大，一行一行地看
。
閆旭的字跡工整，每一條記錄格式統一：編號、日期、來源、去向、金額。
M01，2009年3月，黃（黃德才），周家，四萬。
M02，2009年11月，黃，張家，四萬。
M03，2010年6月，黃，孫家（孫德福侄子），四萬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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