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今汐的秘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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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苑的門鎖轉動的聲音，跟雲橋鎮派出所那扇鐵門完全不同。
鐵門是鈍的、澀的，每次推開都像在跟什麼東西較勁。鹿鳴苑的門鎖是電子的，滴一聲，乾脆利落，門開了。
屋裡的空氣撲麵而來，貓糧的魚腥味、德牧的體味、還有虞妄眠那瓶薰衣草空氣清新劑沒能完全蓋住的混合氣息。
熟悉的、帶著毛發和生活碎屑的味道。
黑背第一個衝過來。
七十多斤的德牧從客廳沙發後麵竄出來，爪子在木地板上打滑，哢噠哢噠地跑了兩步才穩住。
它沒有撲人，但尾巴搖得整個後半身都在晃，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鼻子拱著嚴季遠的手掌。
"行了行了。"嚴季遠蹲下來，兩手捧著黑背的腦袋，拇指搓了搓它耳朵根部的短毛。黑背的耳朵熱烘烘的，耳道裡有一股微微的酵母味，該清理了。"虞妄眠沒給你洗澡？"
黑背的回答是把頭往他胸口拱了一下，力氣不小，差點把他拱坐地上。
警長沒出來。
嚴季遠站起來環顧了一圈。客廳茶幾上放著虞妄眠留的便簽，"貓糧在櫃子裡，狗糧在陽台。警長昨天吐了一次毛球，在你們臥室床底下，我沒夠著，自己處理。"
"警長。"江遠在廚房方向叫了一聲。
沉默。
江遠打開櫥櫃下麵那個專門放貓碗的角落。碗是空的。他從密封罐裡舀了一勺貓糧倒進去，糧粒落在陶瓷碗裡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三秒後，一個黑色的影子從冰箱頂上跳下來。
是警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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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落地無聲，四隻爪子精準地踩在廚房瓷磚上，金色的眼睛掃了江遠一下，又掃了門口的嚴季遠一下。表情很冷淡。甩了甩尾巴，慢條斯理地走到碗前，低頭嗅了嗅。
沒吃。
它轉身跳上了餐桌，背對著兩個人，開始舔爪子。
"記仇了。"嚴季遠說。
"我說了。"江遠把雞胸肉從冰箱冷凍層拿出來，放在水龍頭下衝。
嚴季遠走進浴室。
熱水打在後背上的那一刻，他的肩膀卸了。不是主動放鬆，是身體自己做的決定。
肌肉裡積攢了將近一周的酸脹從肩胛骨開始往四肢蔓延，像冰在化，化出來的水順著皮膚往下淌，帶著一種又疼又舒服的鈍感。
他站在水流下麵，低著頭，看著水從頭頂衝下來，經過額頭、鼻尖，在下巴彙成一股，滴進腳下的地漏。
水是熱的，腳下的瓷磚也被捂熱了。蒸汽在浴室裡彌漫開來，把鏡子蒙上了一層霧。
他在霧裡站了大概五分鐘。什麼都沒想。腦子裡那台一直高速運轉的機器，在熱水和蒸汽的作用下，終於降了一檔轉速。
洗完澡出來，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黑色衛衣、灰色運動褲。他在臥室門口蹲下來，把手伸到床底下，摸到了一團乾硬的毛球裹著貓糧。
"虞妄眠說的毛球。"他捏著那團東西走到客廳，扔進垃圾桶。
警長坐在餐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了身，正盯著他看。金色的眼睛在客廳的燈光下亮得有點過分。
嚴季遠走到餐桌旁邊。他沒有直接伸手去抱，畢竟警長不吃這套。他把手放在桌麵上，手背朝上，手指微微彎曲。
警長看著他的手。
過了大約十秒。
黑貓站起來，踩著貓步走到他手邊，低頭嗅了嗅他的指尖。鼻頭是涼的、濕的，呼出來的氣息帶著貓糧的魚腥味。
它嗅完了，猶豫了一下，把下巴擱在了他的手背上。
嚴季遠的另一隻手慢慢地、輕輕地搭上去，摸了摸它的後腦勺。警長的毛很短，摸起來像絲絨，底下的頭骨硬邦邦的，比看上去小得多。
警長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呼嚕。
不到一秒就停了。像是覺得自己示弱了，不太體麵。
嚴季遠沒有強抱。他把手收回來，走到廚房。江遠已經把雞胸煮好了，撕成條，放在貓碗旁邊的小碟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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