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攤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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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隋江靠在牆上等他。
隋江沒進審訊室，審訊室的實時音頻傳到了走廊裡的一台監控終端上，隋江戴著一隻耳機，另一隻耳朵空著。
"跳閘。"隋江摘下耳機，咧了一下嘴。不是笑。是那種獵人看到獵物踩進陷阱時的、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的表情。"他栽在一個電表上。"
"他不知道。"嚴季遠靠在對麵的牆上。"從他的角度看，擦除指令發出去了，程序開始跑了，結果沒收到任何報錯，因為主機斷電了，沒法回傳狀態。他以為一切正常。"
"這叫什麼來著？"隋江啃了一下指甲。"千裡之堤潰於蟻穴？不，這是……"
"電表。"嚴季遠說。
"對。千裡之堤潰於電表。"
隋江把耳機重新戴上。"他律師現在肯定在勸他認。交易記錄和語音消息擺在那兒，抵賴的成本太高了。方啟明再精明，也知道這場仗沒法打了。"
"他不會全認。"嚴季遠的手指在口袋裡碰到了打火機的金屬外殼。"他會挑著認。文物的事他可能認，證據太硬，沒有空間。但賴煜凡的命案他會繼續切割。"
"他怎麼切？"
"他的邏輯是這樣的，文物走私是商業犯罪，量刑有天花板。但故意殺人沒有。如果賴老的案子掛在他頭上，數罪並罰，他可能麵臨死刑或者無期。他必須把這一條甩出去。"
"甩給誰？孫德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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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德福是直接執行者，他已經承認了投毒。駱秉權的律師會主張,是孫德福自行決定殺人滅口，駱秉權事先不知情，事後才知道。"
隋江的眉毛擰在了一起。"孫德福自己說的是駱秉權下的命令。"
"口供對口供。沒有錄音，沒有文字指令。駱秉權跟孫德福之間的聯絡走的是中間人傳話，不留痕跡。這一點他從一開始就算好了。"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空調出風口的風吹著頭頂的日光燈管，燈管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老劉那邊呢？"嚴季遠問。"中間人查到了沒有？"
隋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了翻。"今天早上老劉在雲橋鎮排查了孫德福家周圍的住戶。賴老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有個叫周大明的人去過孫德福家。待了大約二十分鐘。"
"周大明。"
"對。鎮上的老住戶。閆旭賬本上有記錄，M08，2013年，去向是周家。就是給他侄子配冥婚那次。"
"他跟駱秉權有直接聯係？"
"老劉查了他的手機。智能機，但用得很初級。微信裡有一個聯係人備注叫'駱老板'，聊天記錄被刪了，但虞妄眠的人遠程恢複了一部分。其中一條消息的時間戳是事發前一天下午兩點，也就是閆旭做完筆錄後不到三個小時。"
"內容呢？"
隋江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張聊天記錄的截圖。恢複出來的文字不完整，有些地方是亂碼，但關鍵部分能讀。
駱老板：[亂碼]……德福……水壺……粉[亂碼]……辦了
嚴季遠盯著這幾個字。
德福。水壺。粉。辦了。
四個碎片。拚在一起，指向一件事。
"這條消息是駱秉權發給周大明的。"隋江說。"讓他傳話給孫德福。水壺裡放粉。"
"消息恢複的完整度夠不夠做證據？"
"虞妄眠說恢複率大概百分之四十。關鍵詞都在，但上下文缺失較多。方啟明肯定會質疑——說這些碎片可以有其他解讀方式，'德福'可能指別人，'水壺'可能指別的東西。"
嚴季遠把手機還給隋江。
"但結合孫德福的供述、投毒物證、以及周大明去孫德福家的時間線……"
"形成證據鏈了。"隋江點頭。"單獨拿出來每一塊都不夠硬，但串在一起，指向性很明確。"
"夠了。"嚴季遠的手指在牆麵上敲了一下。"這條消息拿進去。跟電腦數據一起擺在他麵前。讓他的律師看看，賴老的案子，他也切不掉。"
隋江把手機收起來。"十五分鐘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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