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幽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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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
嚴季遠踩著軍靴,腳步放得很輕。
兩側的防彈玻璃後,那些穿著病號服的人像是一尊尊活著的蠟像,有人直勾勾地盯著牆壁,有人在無意識地撕扯自己的手指,皮肉翻卷也沒吭一聲。
沒有聲音,厚重的玻璃隔絕了所有的嘶吼與掙紮。
“虞妄眠。”嚴季遠停在最後一間玻璃房前,盯著門邊的電子鎖,“開門。”
“兩秒。”耳機裡傳來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哢噠。”綠燈亮起,厚重的防爆門彈開一條縫。
嚴季遠單手握住腰間的槍柄,一腳將門踹開。
一股極度陰冷的氣流撲麵而來,房間裡沒開燈,中央空調的溫度設定在極低的十六度,幾台大功率服務器在牆角發出震耳欲聾的嗡嗡聲。
輪椅上的人背對著門,麵對著一整麵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顯示屏。
那人沒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動作快得隻剩下一片殘影,清脆的按鍵聲密集如暴雨。
“警察。雙手離開鍵盤。”嚴季遠拔出槍,槍口下壓,慢慢走近。
那人毫無反應。
馬翔從側麵繞過去,舉起戰術手電,光柱直直打在那人臉上。
“臥槽……”馬翔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手電光晃了一下。
嚴季遠走上前。看清那人的瞬間,他的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
這人看起來三十出頭,但頭發已經全白了,亂蓬蓬地頂在腦袋上。
眼窩深陷,兩頰凹陷得像個骷髏,最瘮人的是那雙手。
十根手指的指甲幾乎全部脫落,指尖磨出了厚厚的黃色老繭,有些地方甚至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絲。
他根本沒在看屏幕,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氣沉沉地盯著虛空,手指完全是憑借著某種恐怖的肌肉記憶在瘋狂敲擊。
“嚴隊,這……這人瘋得徹底啊,他連我們在旁邊都不知道。”馬翔咽了口唾沫。
嚴季遠大步走過去,一把按住那人敲擊鍵盤的右手手腕。
瘦骨嶙峋,皮膚冷得像一塊冰。
手指被迫停下,屏幕上飛速滾動的幽藍色代碼瞬間卡住。
那人緩緩轉動僵硬的脖子,渾濁的眼球慢慢對焦,看向嚴季遠。
沒有恐懼,沒有疑惑,甚至沒有活人該有的一點點情緒波動,就像一台機器被人強行拔了電源,隻剩下一具空殼。
嚴季遠按住耳麥,聲音發沉:“江遠,聽得見嗎?”
耳機裡傳來細微的水流聲,江遠應該在洗手。
“說。”江遠的聲音透著熬夜後的沙啞和清冷。
“找到‘先知’了。瞳孔渙散,對外界刺激零反應,肌肉僵硬,按住他的手,他連掙紮的本能都沒有。”嚴季遠盯著那雙死魚般的眼睛,“他不像個活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檢查他的額頭或者耳後,有沒有陳舊性的手術疤痕。”江遠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嚴季遠伸手,粗暴地撥開那人雜亂的白發。
手電光下,耳後赫然有一道長約五厘米的暗紅色刀口,縫合得很粗糙。
“耳後有刀口。”嚴季遠咬著牙。
“額葉切除術。”江遠推了一下金絲眼鏡,語氣冰冷到極點,“一種早就被現代醫學廢棄的殘忍精神外科手術,切斷大腦額葉與其他區域的神經聯係,做完這個手術,人會失去所有的情緒、性格和自主意識,變成一具隻會服從簡單指令的行屍走肉。”
嚴季遠猛地鬆開那人的手腕。
陳盛口中那個寫出完美AI的“先知”,不是什麼天才黑客,隻是一個被強行切除額葉、用大劑量藥物控製,隻保留了編程本能的肉體工具。
他們榨乾了這個瘋子腦子裡最後一滴價值。
就在這時,眼前的幾塊巨大顯示屏突然閃爍了一下。
滿屏幽藍色的代碼瞬間消失。屏幕變成了一片純黑。
光標在屏幕正中央有節奏地閃爍。
緊接著,一行白色的字慢慢浮現出來。
【張岑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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