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真正的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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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火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股濃重的機油味混著地下室常年積水的黴腥氣，像濕冷的抹布一樣捂在臉上。
嚴季遠眯起眼，適應了裡麵的光線。這不是什麼高科技實驗室，這是一個極其粗糙、極其龐大的地下黑網機房。
防空洞的穹頂上盤繞著粗大的工業水管，冷凝水滴答滴答地砸在地上。
三個籃球場大小的空間裡，整齊排列著上百台黑色重型機櫃。風扇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沒有網，這幫人徹底成了瞎子。
幾個穿著黑夾克的打手正煩躁地來回踱步，帶頭的一個光頭攥著對講機，用力拍打著手心：“媽的，李肅那老狗搞什麼鬼？信號怎麼全斷了？連個局域網都連不上！”
旁邊操作台前，三個戴著眼鏡的技術員正滿頭大汗地敲擊鍵盤。
“不行啊輝哥，不僅是外網斷了。底層邏輯也鎖死了！”一個穿格子襯衫的技術員聲音發抖，“剛才有個極其霸道的木馬強行切斷了物理端口，咱們的權限全被剝奪了！”
嚴季遠舌尖頂了頂左頰，嘴角扯出一個冷酷的弧度。
張岑那個微型U盤裡的木馬，加上馬翔背著的信號屏蔽儀。這幫人現在就是甕中之鱉。
嚴季遠舉起左手，打了兩個戰術手勢。
馬翔和身後的十幾個便衣刑警瞬間散開，像幾道黑色的影子，貼著機櫃的陰影快速包抄。
嚴季遠壓低重心，貓腰穿過兩排機櫃。他的皮靴踩在積了水的橡膠墊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距離光頭還有不到兩米。
光頭還在低頭擺弄對講機，嘴裡罵罵咧咧。
嚴季遠猛地暴起，猶如一頭獵豹，左手一把捂住光頭的嘴，右手握著配槍，沉重的鋼製槍托狠狠砸在光頭拿對講機的手腕上。
“喀啦。”
一聲悶響被風扇的轟鳴聲蓋住。光頭疼得眼珠子都要突出來了，連慘叫都被堵在喉嚨裡。
嚴季遠順勢一腳踹在他的膝彎處，將他死死壓在積水的地麵上，冰冷的槍管直接懟進光頭的後脖頸。
“警察，敢動一下，我讓你腦袋開花。”嚴季遠聲音極低，透著不容置疑的殺氣。
同一時間，四周的刑警如猛虎下山。
“別動！抱頭蹲下！”
“警察！手離開鍵盤！”
幾個負責維護的技術員嚇得魂飛魄散，雙手舉過頭頂，雙膝一軟就跪了下去。
另兩個打手剛想摸腰後的甩棍，被馬翔一腳一個直接踹翻，熟練地上反銬。
局麵控製得乾淨利落，連一槍都沒開。
嚴季遠把光頭交給旁邊的警員，站直身體，他走到主操作台前，看著屏幕上閃爍的紅框。那上麵顯示著“物理連接中斷”。
“誰是主管？”嚴季遠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幾個人。
那個穿格子襯衫的技術員抖得像個篩糠，結結巴巴地開口：“警、警官……我隻是個外包維護的，核心數據不在這些機櫃裡，在那個冷水池下麵的獨立主機裡……”
他話音未落，角落裡突然竄出一個穿著灰風衣的男人，這人剛才一直蹲在機櫃後麵檢修線路，躲過了第一波視線。
這男人手裡抱著一個方方正正的黑色鈦合金盒子，瘋了一樣衝向防空洞深處的一口廢液池，那池子裡翻滾著刺鼻的白色泡沫，顯然是高濃度的工業強酸。
“攔住他！他拿的是主存儲器！”格子襯衫尖叫起來。
嚴季遠眼神一凜，距離太遠，開槍容易擊穿管道造成強酸泄漏。
他大步跨上操作台，踩著堅硬的桌麵淩空躍起，直接跳過兩排半人高的矮櫃。
落地瞬間，軍靴在濕滑的地麵上借力一蹬，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子彈射了出去。
灰風衣距離酸池隻剩一步，男人舉起手裡的鈦合金盒子，剛要往下砸。
嚴季遠趕到了，他一把抓住男人的後衣領，用力往後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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