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局中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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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走廊裡的白熾燈亮得晃眼。
審訊室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馬翔從裡麵走出來，手裡捏著一遝筆錄，用力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作響。
“全交代了。”馬翔把筆錄拍在桌上，猛灌了半杯涼水，“宋傑這孫子，一開始還挺橫，聽說那串幽靈代碼把他們的老底全發給國際刑警了，臉都綠了，李肅在醫院搶救過來了，命大，但下半輩子隻能在牢裡踩縫紉機了。”
嚴季遠靠在辦公桌邊，把玩著手裡的打火機，沒點火。
“那個切了額葉的‘先知’呢？”嚴季遠問。
“聯係了專科醫院妥善安置，雖然腦子毀了，但好歹以後不用當敲代碼的機器了。”馬翔揉了揉熬得通紅的眼睛。
嚴季遠把打火機揣回兜裡：“行，剩下的卷宗明天再理，讓兄弟們都滾回去睡覺。”
他轉身走出大辦公室，拐進法醫中心。
排風扇嗡嗡響著。江遠已經換下了白大褂，穿著那件黑色的高領毛衣，正站在水槽前洗手。
水流衝刷著修長的手指，洗手液的泡沫被衝得乾乾淨淨。
因為輕微的潔癖，他洗了三遍，然後抽出紙巾，極其仔細地擦乾指縫。
嚴季遠走過去，極其自然地從後麵環住他的腰，下巴墊在江遠的肩膀上。夾克上還帶著點外麵的冷風味。
“洗這麼乾淨，準備親手切肉啊？”嚴季遠聲音有點啞，帶著笑意。
江遠沒躲，隻是嫌棄地偏了偏頭，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倒映著嚴季遠的臉：“你做夢，我隻負責吃。”
“嚴隊，江主任，你倆注意點影響。”
門口傳來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沈亦真靠在門框上，1大個子硬生生把門堵了一半。
他手裡拋著個車鑰匙：“我那車被宋傑的血弄臟了，送去洗了。晚上去你們家蹭頓紅燒肉？”
嚴季遠眼皮都沒抬：“沒做你的份。滾蛋。”
“別這麼絕情啊……”
沈亦真話音未落，一件白大褂從後麵輕飄飄地搭在他肩膀上，林爻從隔壁間出來，推了一下黑框眼鏡，右眼下的小痣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市醫院食堂晚上有紅燒排骨。”林爻看了一眼沈亦真，“走不走？”
沈亦真立馬站直了身子，極其順手地接過林爻手裡的病曆夾，笑得見牙不見眼：“走走走，爻爻請客，食堂我也吃出米其林的感覺。”
看著兩人並肩走遠的背影，嚴季遠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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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老婆，咱們也去進貨。”嚴季遠鬆開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披在江遠身上。
半小時後，農貿市場。
初冬的傍晚，市場裡人聲鼎沸。賣魚鋪子的腥氣和鹵味攤的肉香混在一起。
紅色牧馬人停在路邊。嚴季遠輕車熟路地走到一個常去的豬肉攤前。
“老李，來條帶皮五花。要三層精兩層肥的。”
老板手起刀落，切下一塊油潤的五花肉，麻利地稱重裝袋：“嚴隊，今天下班早啊。”
“結案了。”嚴季遠掃碼付款，順手拎起袋子。
江遠站在兩步外，腳下避開一灘水漬。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旁邊的蔬菜攤：“買點青菜。你這幾天吃太多辣了，胃受不了。”
嚴季遠走過去，挑了一把水靈的菜心。老板娘熱情地往袋子裡塞了一小把香菜：“送你們的！”
江遠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嚴季遠極其眼疾手快地把那把香菜挑出來，還給老板娘：“謝了嫂子，家裡這位不吃這玩意兒。聞著味兒能把我趕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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