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出去。”嚴季遠大聲下令,“通知特警支隊帶防暴犬過來搜,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坑!”
沈亦真從後麵那輛車上下來,一米九一的大個子在廢鐵堆裡格外紮眼。
他嘴裡嚼著口香糖,走到坑邊往下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操,這得有十幾具吧?”沈亦真摸了摸下巴上的小痣,“老嚴,你這休假體質真是絕了,白天剛端了個樂園,晚上又挖出個萬人坑。”
“別廢話,林爻呢?”嚴季遠問。
“林主任在醫院連軸轉了三台手術,這會兒剛躺下。我沒舍得叫他。”沈亦真難得正經起來,“骨頭的事兒,江主任和菘藍夠用了吧?”
“夠了。”江遠已經穿上了無菌隔離服,轉頭看向剛從車裡鑽出來的菘藍。
菘藍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懷裡緊緊抱著個畫板,像個見光死的夜行動物。
他吸了吸鼻子,走到坑邊,往下看了一眼,眼睛瞬間亮了。
對於這個陰濕的技術宅來說,越是複雜的骨骼,越能激起他的興奮。
“N大,下去摸摸底。天亮前,我要知道這裡到底埋了多少人,大概的死亡時間和致死原因。”嚴季遠拍了拍菘藍的後背。
“好、好的嚴隊。”菘藍哆嗦了一下,手腳並用地爬進坑裡。
他乾瘦的手指直接撫摸上一塊布滿泥土的頭骨,指尖在骨縫和畸形的凹陷處遊走,像是在撫摸一件藝術品。
“這具……顱骨有鈍器擊打的陳舊裂痕,生前愈合過,死因是頸椎第五節斷裂,被扭斷了脖子。”菘藍喃喃自語,手裡的炭筆在畫板上飛快地勾勒出一張麵部輪廓。
“那具,肋骨大麵積骨折,戳穿了肺部,看骨盆形狀,是個不到十五歲的女孩,患有嚴重的小兒麻痹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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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菘藍的彙報,坑邊的空氣越來越凝重。
這根本不是自然死亡,而是一場長達數年、針對弱勢群體的係統性屠殺。
江遠拿著強光手電,沿著挖掘機翻開的土層邊緣仔細搜尋。他的目光一寸寸掃過那些黑土和雜物。
突然,手電的光斑定格在坑底最邊緣的位置。
那裡壓著半截報廢的桑塔納底盤,底盤下麵,露出一個沒完全腐爛的紅白相間的蛇皮袋。
袋子破了個洞,裡麵露出的不是骨頭,而是一團黑色的、帶著暗紅血汙的布料。
江遠走過去,用鑷子夾住布料邊緣,輕輕往外一扯。
腐臭味瞬間濃烈了幾分。這是一具相對新鮮的屍體,還沒有完全白骨化。
“嚴隊,過來。”江遠聲音微沉。
嚴季遠直接跳下坑,走到江遠身邊。
江遠用手術剪剪開蛇皮袋。裡麵的屍體蜷縮成一團,屍蠟化嚴重,麵部已經無法辨認,死者的右腿從膝蓋以下齊根缺失,切口極其平整。
“死者是個截肢患者。”江遠指著那個平整的切口,“手術做得非常專業,皮瓣包覆得很完美,絕不是地下黑診所的手筆。”
嚴季遠蹲下身,強光手電照在屍體上衣的口袋處。那裡有一塊硬邦邦的東西凸了起來。
他戴上手套,伸手進去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滿是泥汙和屍液的硬質塑料卡套。
嚴季遠用拇指蹭掉表麵的汙垢。手電光打上去,卡片上的字跡勉強能夠辨認。
那是一張工作牌。
上麵印著一張男人的證件照,名字叫“趙強”。下方印著一行紅色的粗體字:安康勞務派遣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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