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市中心醫院昨晚的急診記錄。
“昨晚淩晨兩點，林爻值夜班，接了個被打得半死的病人。”沈亦真摸了摸下巴上的小痣，“那人是個遊戲主播，昨晚下播後在地下車庫被人套了麻袋。兩條腿的膝蓋骨被鐵錘敲得粉碎，林爻連夜搶救，命保住了，但後半輩子隻能坐輪椅。”
江遠站起身，摘下手套：“那主播也和樂園案有關？”
沈亦真點點頭：“今早那主播醒了，在病床上哭著報了警，他說打他的人戴著口罩，但臨走前在他臉上扔了一把發黴的爆米花，還罵了一句‘既然這麼喜歡看殘廢，你自己也當個殘廢吧’。”
沈亦真頓了頓，繼續說：“那主播上周在直播間裡，公開嘲笑過小人國樂園裡那些被解救出來的殘疾女孩，說她們裝可憐騙同情。”
嚴季遠把那份急診記錄卷成筒，重重敲在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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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針對網絡看客的無差別報複。”嚴季遠冷聲說，“小人國案裡，趙海和跛叔那些吸血鬼被抓了，但有人覺得，那些在網上肆意嘲笑、消費殘疾人痛苦的鍵盤俠，也該死。”
“誰乾的？”馬翔問，“老魏他們那批核心骨乾全在看守所裡蹲著呢，難道是漏網之魚？”
“不一定是內部人。”江遠走到水槽邊洗手，水流衝刷著指尖的血跡，“折斷一個成年男性的四肢，需要極強的爆發力和體重基礎，患有軟骨發育不全或者肢體殘疾的人，很難做到這麼乾淨利落的物理破壞。”
“凶手是個四肢健全，且受過一定格鬥或者發力訓練的成年人。”林爻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他穿著件常服外套，黑框眼鏡下的眼睛透著明顯的疲態，顯然是剛下手術台就趕過來了。
沈亦真立刻走過去替他拉開半扇門，擋住外麵樓道裡的灰塵。
林爻走進來，避開滿地的爆米花，看著地上的屍體：“昨晚那個被打碎膝蓋的主播，我看過他的X光片。凶手用的是一種極其專業的八角鐵錘，落點全在髕骨最脆弱的承力點上。三錘，雙膝全廢。這種精準度，不是普通人亂砸能打出來的。”
“一個身手極好的正常人，為了殘疾人出頭？”嚴季遠摸出兜裡的手機，撥通了虞妄眠的電話。
“喂，黑客頭子，別睡了。”
電話那頭傳來虞妄眠含糊不清的嘟囔：“不是……我才剛趴下兩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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