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砸碎看客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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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裡的冷氣還在運作，發出極輕微的嗡嗡聲。
嚴季遠一條長腿搭在被子外頭，寬闊的肩背上還有幾道沒褪下去的抓痕。
他眉頭一皺，閉著眼從床頭櫃上摸過瘋狂震動的手機，大拇指極其熟練地按掉鈴聲，順勢看了一眼屏幕。
早晨六點半，來電人：翔子。
江遠被吵醒了，翻了個身，冷白的後背貼上嚴季遠滾燙的胸膛，聲音透著股沒睡醒的沙啞：“接。”
嚴季遠心疼地親了下他的後頸，用氣聲說了句“吵著你了”，這才滑下接聽鍵：“說。”
“嚴隊，出命案了。”馬翔的聲音伴隨著警笛的呼嘯，“城南柳樹胡同，一棟老筒子樓，死者是個小網紅，叫王大龍。你絕對眼熟，就是上個月在小人國樂園裡，拿爆米花砸殘疾員工、還錄視頻發網上的那個黃毛。”
嚴季遠瞬間清醒，猛地坐起身，殘存的睡意一掃而空。
“現場情況？”
“詭異，特別詭異。”馬翔咽了口唾沫，“轄區派出所的兄弟吐了兩個，您跟江主任趕緊來看看吧。”
掛了電話，江遠已經披上了件睡袍，赤腳踩在地板上，正把滑落的金絲眼鏡架回鼻梁：“王大龍？那個拿殘疾人洋相博眼球的看客？”
“對。”嚴季遠套上背心，抓起椅背上的夾克，“這案子怕是衝著小人國樂園的餘波來的。”
十五分鐘後。
紅燒肉一個急刹，停在柳樹胡同外坑窪不平的水泥路上。
這片城中村常年不見陽光，頭頂上全是私拉亂接的電線。
八月的悶熱在狹窄的胡同裡發酵，混著下水道的酸臭味，熏得人腦仁疼。
胡同口已經拉起了警戒線，沈知正擋著一群舉著手機亂拍的街坊大媽，熱得滿頭大汗，見嚴季遠來了，趕緊拉高警戒帶放他們進去。
“嚴隊，江主任，在三樓。”沈知臉色有點白，捂著鼻子，“那屋裡的味道……太衝了。”
順著布滿小廣告的樓梯爬到三樓，304室的防盜門大敞著，幾個痕檢科的警員正戴著鞋套在屋裡拍照。
嚴季遠跨進門檻。屋子很小，是個單間，電腦桌上架著兩三個打光燈和直播支架，地上散落著一地的外賣盒、煙頭，還有……滿地的爆米花。
發黴的爆米花混雜著濃烈的血腥氣，直往鼻子裡鑽。
“人在哪？”嚴季遠問。
馬翔指了指床腳邊一個極小的、兒童用的塑料布衣櫃。
那衣櫃隻有一米高，拉鏈被拉開了一半。
嚴季遠走過去，拿戰術手電往裡一照，饒是他見慣了屍山血海，後槽牙還是猛地咬緊了。
王大龍被硬生生塞在那個一米高的衣櫃裡。
他的手腕、肘關節、膝蓋和腳踝，全都被折成了一個極其不可思議的扭曲角度。
整個人像個被暴力揉捏過的麵團，硬塞進了這個根本容不下成年人的狹小空間裡。
他雙眼圓睜，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臉上殘留著極度恐懼的表情，嘴裡被塞滿了發黃的爆米花。
衣櫃頂上，赫然放著一個劣質的塑料蘑菇八音盒，發條已經走完了，停在那裡。
江遠拎著銀色勘查箱走過來，沒說話，抽出一雙純白色的醫用手套戴上，半蹲在衣櫃前。
“搭把手，把屍體移出來，注意別破壞關節斷麵。”江遠聲音清冷，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精密儀器。
嚴季遠戴上手套，和另外兩名警員一起，小心翼翼地把王大龍扭曲的屍體從衣櫃裡抬出來，平放在鋪了塑料布的地板上。
江遠的手指順著死者的頸椎往下摸，在每一處骨折的地方輕輕按壓。
“沒有防禦性傷痕。”江遠推了推鏡片，“手腳的骨折全是生前傷，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在瀕死狀態下造成的，凶手力氣極大，直接用鈍器……不，是用腳踩斷了這八處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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