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沈亦真收起了平時的吊兒郎當，臉上透出危險的氣息，“這孫子昨天下午還在史誌辦買‘火鎮’，半夜就跑到這老街來布置他的‘木鎮’了。”
“江主任，臉能看清嗎？”馬翔在一旁急得直搓手，“這全身上下糊得跟個大青蟲似的，連是男是女都快分不清了。”
江遠拿起一把鑷子，小心翼翼地夾住死者臉上的漆皮，綠漆已經半乾，結成了一層硬殼。
他稍微一用力，“刺啦”一聲，撕下了一小塊帶血的漆皮。
底下的麵容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死者的臉，被毀了。
不是用刀劃，也不是硫酸潑。而是被某種極其粗糙的工具，生生砸爛了五官。
鼻梁骨粉碎，顴骨塌陷，血肉模糊，再混上那層綠漆，根本無法辨認生前的模樣。
“凶手不想讓我們知道他是誰。”江遠把撕下來的漆皮放進物證袋，清冷的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波動。
“不想讓我們知道，也得查出個底朝天。”嚴季遠轉頭看向馬翔，“去，給局裡打電話，把菘藍那小子給我從地下室拎出來，帶上他的家夥什，來現場乾活，這臉砸成這樣，隻能靠他摸骨複原了。”
“是！”馬翔立刻掏出手機跑去一邊。
現場再次陷入忙碌，痕檢科的人拉著皮尺在廢墟裡艱難地提取腳手架上的指紋和腳印。
嚴季遠站在外圍，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任由煙霧在肺裡過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變態收集癖。
五行殺人。
長子被釘在房梁上，屬木。
現在，這具被雷擊木貫穿、刷滿綠漆的屍體，就是凶手用來還原那個清末滅門慘案的“木鎮”。
“不對勁。”嚴季遠夾著煙的手指頓住，突然開口。
江遠剛把采集好的漆片樣本封好，聞言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哪裡不對？”
“動機。”嚴季遠轉過頭，看著江遠的眼睛，“如果他隻是為了還原當年的案子，隨便抓個人殺了釘上去就行，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毀容？這不符合變態收集癖的炫耀心理，收集癖通常把自己的‘展品’當成藝術品，毀容這種行為，更像是為了掩蓋某種特定的線索。”
江遠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冷厲的光：“你的意思是，死者的身份本身，就是解開他五行陣法的鑰匙，這個人不是隨便挑的。”
沈亦真在一旁雙手抱胸，接話道：“不圖財，不圖色，非得按五行來殺，不取器官，不看八字，那凶手靠什麼來判定這個人屬‘木’？”
“職業？名字？”林爻冷淡地拋出兩個詞。
就在這時，廢墟角落裡傳來今汐的一聲驚呼。
“嚴隊！你過來看這個！”
嚴季遠掐滅煙頭，大步走過去。
今汐正蹲在一堆散落的青磚旁邊，戴著手套的手裡舉著半塊被砸碎的陶罐。
陶罐看樣式很老，上麵沾滿了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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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腳手架下麵發現的，應該是凶手掛屍體的時候不小心碰掉的。”今汐指著陶罐內部。
嚴季遠湊近一看。
陶罐裡，裝著一撮黑色的灰燼，而在灰燼中央，躺著一塊嬰兒巴掌大小的木牌。
木牌沒有刷綠漆，保留著木頭原本的暗褐色，上麵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歪歪扭扭地畫著一個極其詭異的圖案。
不是道家的符籙，也不是漢字。
像是一棵倒著生長的樹，樹根朝上，樹枝朝下。
每一根樹枝的末端，都畫著一隻閉著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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