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阻斷神經肌肉接頭，通俗點說……就像被人直接拔了電源，瞬間癱瘓。”
解剖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無影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嚴季遠猛地站直身體，轉椅被他蹭得向後滑開半米。
他腦子裡那條斷裂的邏輯鏈，終於被這兩種不同的毒理成分死死咬合在一起。
“這特麼是流水線作業。”嚴季遠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罵道。
江遠看著他：“兩步走，第一步，用包子削弱她的體力，讓她在走那段濕滑的礁石路時，失去平衡感；第二步，在她已經處於危險邊緣時，用摻了藥的水，徹底剝奪她自救的可能。”
“所以，喝水的時候，她已經在礁石灘了。”嚴季遠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不僅如此，大晚上的，一個頭暈眼花的姑娘，走在常年被海水衝刷的礁石上，如果石頭本身沒問題，她隻要稍微小心點，也不至於立刻摔下去。”
嚴季遠腦海中閃過崖邊那三塊看似完好，實則基座邊緣有著奇怪縫隙的踩踏礁石。
“石頭被人動過手腳。”嚴季遠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海水，“這幫人算計得太精了，每個人隻做一環，單獨拿出來，哪個都不致死，可一旦這幾環扣在一起，蘇清清就隻有死路一條。”
江遠走到電腦前，將屍檢報告的最後幾項數據敲進係統，按下保存鍵。
屏幕幽藍的光映在他的鏡片上。
“死因明確，高處墜落致顱腦損傷死亡，但性質，絕對不是意外失足。”
江遠轉過頭，看著嚴季遠。
“她不是滑下去的。”江遠聲音極輕，卻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切開了所有完美假象的皮肉，“她是被人徹底抽乾了自救的力氣，眼睜睜看著自己掉下去的。”
市局對麵，老劉記砂鍋粥。
十二點半的飯點，店裡人聲鼎沸，熱騰騰的白氣在玻璃門上糊了一層水霧。
嚴季遠拿開水燙了兩遍碗筷，用紙巾擦乾水漬，才推到江遠麵前。
接著，他拿起勺子，在剛端上來的海鮮粥裡翻攪，眉頭微皺，極其耐心地把裡麵不小心混進去的幾粒香菜挑出來，扔進自己碗裡。
“老劉，說了多少次不要香菜，你這記性就著粥喝了？”嚴季遠衝著後廚吼了一嗓子。
胖乎乎的老板掀開簾子，連連拱手：“哎喲嚴隊，習慣動作，順手就撒下去了！這頓算我的！”
江遠推了推金絲眼鏡，抽出消毒濕巾擦手，聲音清冷：“不用挑了，勉強能吃。”
“那不行，你這胃金貴。”嚴季遠挑出最後一點綠葉子，盛了滿滿一碗沒瑕疵的粥，放在江遠手邊，順手剝了個滾燙的基圍蝦，直接塞進江遠嘴裡，“嘗嘗，熟透沒？”
江遠慢條斯理地嚼著，咽下去後點了點頭。
嚴季遠這才給自己盛了碗，呼嚕嚕大口喝起來。
玻璃門被猛地推開，一陣冷風灌進來，馬翔夾著個藍色文件夾，跟被鬼追似的竄到桌邊，一屁股坐下，搶過嚴季遠的空碗就給自己舀粥。
“燙死你小子。”嚴季遠踢了他椅子一腳，“查清楚了？”
馬翔燙得直吸氣，含糊不清地說：“查了個底朝天，嚴隊，江主任，這蘇清清，簡直是個活菩薩。”
他把文件夾翻開，推到兩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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