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名為“意外”的幕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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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室的排風扇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冷白色的無影燈打在不鏽鋼操作台上，將蘇清清慘白的軀體照得纖毫畢現。
江遠握著柳葉刀，順著死者的胸骨柄一路向下，手腕微翻，刀鋒精準地劃開皮膚和皮下脂肪層。
他動作極穩，切口平滑得像是一條畫上去的紅線。
嚴季遠隔著觀察窗的玻璃看了一會兒，哪怕兩人已經在一起五年，結了婚，他還是覺得工作狀態下的江遠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那種極度的理智和冷淡，像一塊剔透的冰，讓人挪不開眼。
兜裡的手機震了起來，打斷了嚴季遠的思緒。
他退到走廊，接通電話。
“嚴隊，有信兒了！”馬翔的大嗓門從聽筒裡竄出來，背景音裡還夾雜著海鷗的叫聲，“我按你說的，把蘇清清昨天的行蹤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她下午三點半在村口下了大巴車，第一個接觸的人，就是那個劉阿婆！”
嚴季遠靠在冰涼的瓷磚牆上，從兜裡摸出一根壓癟的煙，咬在嘴裡沒點火：“防風林邊上那個神棍老太婆？她們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但小孩看見劉阿婆硬塞東西了。”馬翔喘了口氣，語速極快，“村口小賣部老板的兒子說，劉阿婆端著個碗，塞給蘇清清兩個剛出鍋的海菜包子。說是老鄰居自家做的，非逼著她當麵吃完才讓走。”
嚴季遠舌尖用力頂了頂側腮。
海菜包子。
江遠在死者外套魔術貼縫隙裡提取到的海蒿草纖維，終於找到了源頭。
“那個劉阿婆現在在哪？”
“在自家後院補漁網呢。嚴隊，咱們直接去把人銬回來審？”
“銬回來定什麼罪？投喂海菜包子致死？”嚴季遠冷笑一聲，“這玩意兒頂多算個誘因，單獨拿出來連傷人都算不上，你就在村裡盯著，看看她跟什麼人接觸，別打草驚蛇。我等江遠的最終屍檢結果。”
掛斷電話，嚴季遠大步走回解剖室外間。
剛推開玻璃門，就碰上從理化實驗室跑過來的菘藍。
這小技術宅頭發亂得像個雞窩，黑框眼鏡歪在鼻梁上，眼底掛著兩坨濃重的烏青，整個人透著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陰濕氣，手裡死死攥著幾張剛打印出來的化驗單。
“嚴、嚴隊。”菘藍瑟縮了一下，像隻受驚的小狗，結結巴巴地打了個招呼。
嚴季遠拍了一把他的肩膀：“查出什麼了？慌成這樣。”
菘藍推開緩衝室的門，嚴季遠跟了進去。
解剖台前，江遠剛好做完胃內容物的提取，他把一小團帶著刺鼻酸腐味的半流質放在不鏽鋼托盤裡，用鑷子輕輕撥開。
“麵食殘渣。”江遠頭都沒抬，聲音透過兩層醫用口罩顯得有些發悶，用鑷子挑起一絲極細的綠色絮狀物，“混著未消化的植物纖維，胃黏膜有輕微充血，符合海蒿草刺激導致的輕度急性胃炎特征。”
菘藍趕緊把手裡的化驗單遞過去，聲音壓得很低：“江主任，理化比對做完了，胃裡的殘渣和袖口的植物纖維完全一致，都是海蒿草，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說重點。”嚴季遠拉過一張轉椅跨坐下，雙手交疊搭在椅背上。
菘藍咽了口唾沫，翻開化驗單的第二頁：“我在分離血液和肝臟樣本的時候，做了一次全麵的毒理篩查，除了海蒿草的成分，血液裡還檢出了一種神經抑製類生物堿。”
江遠停下鑷子，抬起眼眸，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瞬間銳利：“安神類植物提取物？”
“對！”菘藍猛點頭，“圖譜對比顯示，是濱海安神草。這東西生長在沿海背陰麵的礁石縫裡，本地赤腳醫生偶爾會用來熬水，治療重度失眠或者精神狂躁。但死者體內的濃度明顯超標了，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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