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四重殺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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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二樓，審訊區。
“哢嗒”一聲，幽藍的火苗躥起，嚴季遠靠在走廊儘頭的窗邊，剛把煙咬進嘴裡，餘光瞥見走廊拐角閃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他動作一頓，立刻拔下嘴裡的煙，連同打火機一起塞回褲兜，順手揮散了麵前的煙味。
江遠走近，黑色的衝鋒衣換成了白大褂，金絲眼鏡的鏡片在白熾燈下泛著冷光。
他站定，微微皺了皺鼻子。
“隻點了一下，沒抽。”嚴季遠熟練地甩鍋，從旁邊的飲水機接了杯溫水，遞過去，“裡麵那個怎麼樣了？”
江遠接過紙杯，抿了一口：“聽馬翔說，耗了半小時，還在打太極，滿嘴的‘海神’、‘運勢’。”
“不見棺材不掉淚。”嚴季遠冷笑一聲，大步走到一號審訊室門前，推門而入。
江遠沒進去，轉身走進了隔壁的單向玻璃觀察室。
一號審訊室裡，空氣沉悶。
劉阿婆坐在審訊椅上，手腕上的銀色手銬在擋板後反著光。
她那雙乾癟、布滿老繭的手死死摳在一起，眼珠子不安地亂轉。
嚴季遠拉開椅子坐下，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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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翻桌上的口供記錄，直接啪的一聲，把幾張高清照片甩在劉阿婆麵前。
照片上，是那半麻袋從她家後院翻出來的海蒿草，還有幾個案發現場提取的植物纖維顯微圖。
“認得吧？”嚴季遠盯著她，“劉阿婆，咱們不聊海神，聊聊這半麻袋爛草。”
劉阿婆瑟縮了一下，乾癟的嘴唇哆嗦著：“俺……俺不懂你們拿幾堆草嚇唬俺乾啥。那是俺采來熬水洗腳的！”
“洗腳？”旁邊負責記錄的馬翔氣笑了，“理化實驗室化驗過了，這草裡提取的致虛成分，跟死者蘇清清胃裡的殘留物一模一樣，你洗腳把草洗到她胃裡去了？”
“俺沒有！俺沒下毒！”劉阿婆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拔高嗓門，手銬在鐵板上磕得嘩啦響。
“你確實沒下毒。”嚴季遠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支在桌麵上，眼神銳利如刀，“海蒿草毒不死人，隻會讓人四肢發軟、頭暈眼花，你算計得清清楚楚，你塞給她的，是海菜包子，對不對？”
劉阿婆僵住，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像是卡了殼。
嚴季遠沒給她喘息的機會：“昨天下午三點半，蘇清清剛下大巴，你端著剛出鍋的海菜包子，在村口堵她。鄰裡一場，熱情招呼，非看著她吃下去。她吃的時候，還跟你說謝謝了吧？”
那聲“謝謝”像一記悶棍，砸在劉阿婆臉上。她眼窩周圍的肌肉劇烈抽搐起來。
單向玻璃後，江遠按下了通話鍵。清冷的聲音透過牆上的擴音器傳進審訊室：
“海蒿草性極寒，口感發澀。為了掩蓋那種澀味，你把草藥搗碎，混在了本身就帶著海腥味的海菜餡裡，用重油重鹽蓋住了藥味。蘇清清平時在市裡工作，對這種海邊偏方毫無防備。”
擴音器裡的聲音毫無起伏，卻字字誅心。
“從下午三點半吃下去，到晚上八點左右發作，幾個小時的胃部消化，剛好卡在她走到礁石灘的時間點，那一刻，她的血糖會降到最低，連抬腿的力氣都沒有。”
劉阿婆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那麵黑色的玻璃。
“俺沒想殺她！”她突然崩潰般地嚎叫起來，眼淚混著眼屎糊在眼角，“俺就是想磨磨她的旺運！有錯嗎！”
“磨旺運？”嚴季遠靠回椅背，冷眼看著她發瘋。
“對啊！她八字太硬了！”劉阿婆雙手用力拍打著擋板，神情癲狂，“俺家小孫子，才五歲啊！隻要蘇清清一回村，俺孫子就哮喘發作，臉憋得發紫！老徐家的網為啥破？俺家漁船為啥出不了海？都是因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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