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就像是在糞坑裡泡發了。”嚴季遠罵了一句，“石頭隻鬆不垮，專為體虛之人量身定做。老楊這手藝，不去乾暗殺真是屈才了。”
江遠沒接話，目光落在手裡的資料上。
“劉阿婆和老楊的環節對上了。”江遠推了推鏡片，“蘇清清吃完包子，體力不支。走到懸崖邊，踩上了老楊布置的陷阱。身體失去平衡。但這中間，還差一個誘因。”
嚴季遠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如果隻是體力不支加石頭鬆動，她其實是可以自救的。”江遠冷靜地分析，“當時雖然天黑，但隻要她放慢腳步，慢慢摸索，不一定非得踩中那三塊石頭。除非……”
“除非有什麼東西，在那個瞬間極大地乾擾了她，讓她心神大亂，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或者踩錯了位置。”嚴季遠立刻反應過來。
兩人的目光同時投向走廊另一頭的三號審訊室。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口，能看到小賣部老板陳財正焦躁不安地抖著腿。
“防風林裡的膠鞋印。”嚴季遠冷笑一聲，“這孫子說自己隻是去林子裡撒尿。去蘇清清墜崖正對麵的林子裡撒尿，真特麼會挑地方。”
“他不僅僅是撒尿。”江遠把手裡的資料卷成一個筒，輕輕敲了一下手心，“馬翔走訪的時候，有村民提過，案發當晚，海風裡隱隱約約飄著喪謠。村裡傳說是海神在警示災星。”
“大晚上，荒郊野外，渾身沒勁。突然聽見招魂的喪謠。”嚴季遠舌尖頂了頂側腮，“神仙也得嚇破膽。”
“走。”嚴季遠一把推開三號審訊室的門，“去聽聽陳老板到底唱了哪出好戲。”
嚴季遠一腳踹開三號審訊室的門。鐵門撞在牆壁的橡膠墊上，發出一聲震耳的悶響。
陳財正坐在審訊椅上瘋狂抖腿，手銬鏈子嘩啦啦地磕著擋板。
聽見動靜，他像觸電般彈了一下，滿是橫肉的臉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警、警官……”
嚴季遠沒搭理他。他大步走過去，把手裡裝有膠鞋的物證袋往鐵桌上重重一拍，拉開椅子坐下，修長結實的雙腿交疊，摸出打火機在手裡轉著，發出規律的哢噠聲。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盯著陳財，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陳財，小賣部老板，昨晚八點，你在哪？”
陳財眼珠子不安地亂轉，喉結滾動了一下：“在……在家看店啊，俺那小店晚上也得開門……”
江遠拉開嚴季遠身邊的椅子坐下，動作從容。他打開手裡的藍色文件夾，抽出一張照片，順著桌麵滑到陳財麵前。
那是防風林裡的腳印特寫。
“撒謊之前，先看看這個。”江遠聲音清冷，鏡片後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刮在陳財臉上，“我們在防風林找到了固定站位的踩踏痕跡。泥土裡混著牡蠣殼粉末和劣質機油，成分和你腳上這雙鞋完全一致。你不僅去了，還在那站了至少二十分鐘。”
陳財死死盯著照片，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俺……俺那是去撒尿！店裡沒茅房，俺憋不住了！”陳財梗著脖子喊。
嚴季遠樂了，傾身向前，雙手壓在桌麵上，極具侵略性地逼近陳財。
“村口到防風林，走快點也得十分鐘你憋著一泡尿，大黑天冒著雨，跑去海邊林子裡撒野尿？”嚴季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陳老板，你這膀胱挺別致啊。要不讓法醫給你解剖看看構造？”
陳財張著嘴，臉憋成了豬肝色，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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