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
“不一定是撒謊。”一直沒說話的江遠突然開口。
他端著一杯剛衝好的黑咖啡走進來，靠在門框上。
“如果直接撒謊，很容易被戳穿。他們說的話，可能是一半真一半假。”江遠抿了一口咖啡，眉頭微蹙，顯然嫌棄速溶的口感，“他們或許真的看到林望發呆、抽煙，但他們絕對沒有去真正關心過他。現在之所以把這些細節無限放大，是為了掩飾。”
“掩飾某種‘集體心虛’。”嚴季遠接上江遠的話，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心照不宣。
“他們巴不得林望是自殺，隻有自殺，才能洗清他們身上可能存在的某種責任。”
嚴季遠把筆錄扔回桌上。
“沈知，帶上執法記錄儀。”嚴季遠抓起車鑰匙，“跟我再去一趟安寧小區。翔子，你去查林望的就診記錄，全市的心理科、精神科，一家家給我篩！”
下午兩點，陽光最毒的時候。
紅燒肉轟鳴著停在小區外。
小區裡依然很安靜，綠化帶旁的陰涼處，幾個大爺大媽正搖著蒲扇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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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嚴季遠和沈知走過來，幾個人的聲音瞬間壓低，互相使著眼色。
嚴季遠全當沒看見，徑直走向一個正提著垃圾袋下樓的中年男人。
這男人穿著件洗得發黃的老頭衫，趿拉著拖鞋，嘴裡斜叼著一根煙。正是筆錄裡的李建國。
“李哥是吧。”嚴季遠攔住他，掏出煙盒遞過去一根中華，“聊兩句？”
李建國眼睛一亮，接了煙，夾在耳朵上：“警察同誌，該說的我早上都跟那小姑娘說了啊，小林那事兒，真不賴我們。”
“誰說賴你們了。”嚴季遠笑了笑，自己點上煙，抽了一口，“我就隨便問問。我看筆錄上說，你覺得林望是抑鬱症？”
李建國吐了口痰，眼神躲閃：“那可不。，那個人啊，一天到晚繃著個臉，裝得很。見誰都笑眯眯的，你信世上有這種真好人？我反正不信。指不定背地裡乾啥見不得人的事兒呢，心理壓力大，扛不住就吃了唄。”
沈知在旁邊聽得直皺眉：“李先生，死者生前得罪過你嗎？”
“得罪？他敢嗎他！”李建國像是被踩了尾巴，聲音拔高，“就他那窩囊樣，借他三個膽子！上個月我車停他車位上了，他屁都不敢放一個，還幫我擦了車窗。這種人，活著也是受罪。”
嚴季遠盯著李建國。
那張油膩的臉上，沒有半點對生命的敬畏，隻有一種隱秘的、近乎變態的快感。
仿佛林望的死，證明了他那套“世上沒有真好人”的陰暗邏輯是正確的。
嚴季遠沒搭腔，隻是把煙頭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轉身走向陰涼處的王大媽。
王大媽正跟旁邊的人嘀咕著什麼，見嚴季遠過來，立馬閉了嘴，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
“王大媽，擇菜呢。”嚴季遠蹲下身，隨手拿起一根豆角，“早上您說，林望最近老一個人發呆，您知道他在愁什麼嗎？”
王大媽支支吾吾：“這……這我哪知道啊，我就一老太婆，人家年輕人的事兒。”
“您仔細想想。他有沒有提過工作上的事？或者感情上的事？”
王大媽眼神飄忽，手裡的豆角掐斷了：“哎呀，沒提過沒提過。大家都這麼說，我看他低著頭，就覺得他肯定有心事。警察同誌，他到底是不是自殺啊？我們這樓盤可是高檔盤，出了命案以後房價還得跌呢！”
嚴季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是不是自殺，得看證據。”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王大媽，聲音冷了八度，“不過大媽，您這消息網挺靈通啊。大家都這麼說？這個‘大家’，都是誰啊？”
王大媽臉色一僵，訕笑著低下頭，死活不吭聲了。
回局裡的路上。
沈知坐在副駕駛，氣得臉都紅了。
“老大，這都什麼人啊！死者生前幫了他們那麼多，人剛走，他們就在這兒說風涼話？還嫌人家耽誤了他們小區的房價？”
嚴季遠單手握著方向盤，眼神冷厲。
“看出門道了嗎？”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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