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所謂“乾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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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三樓，信息科。
機房裡冷氣開得很足，成排的服務器閃爍著幽藍的呼吸燈，風扇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虞妄眠咬著一根草莓味的真知棒，雙腿盤在電競椅上，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出一片殘影，劈裡啪啦的按鍵聲像倒豆子一樣密集。
嚴季遠靠在她的工位旁邊，手裡捏著個空煙盒，無意識地揉捏著，硬紙板發出細碎的哢噠聲。
“能不能行了，虞大小姐？”嚴季遠盯著屏幕上亂碼般滾動的字符，“這破手機被清得多乾淨？”
“急什麼。”虞妄眠頭都沒抬，哢吧一聲咬碎了嘴裡的糖塊，“凶手用的是軍工級的數據覆寫軟件，把存儲芯片深層覆蓋了三次，這是防賊呢，不過，隻要他連過網，雲端就會有緩存。遇到我，算他倒黴。”
屏幕上跳出一串綠色的代碼，進度條卡在98%。
“叮。”
虞妄眠吐出塑料棍，準確地投進腳邊的垃圾桶：“搞定，本地數據碎成了渣，但我從他的雲盤隱藏分區裡，撈回來大約60%的微信聊天記錄。”
門被推開，江遠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毒化報告走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個人。
沈亦真沒穿警服，套了件寬鬆的黑T恤，直接倚在門框上，笑得沒心沒肺：“老嚴，聽說你們一隊接了個邪門案子？安寧小區那男的？”
嚴季遠瞥了他一眼：“你二支隊很閒？醫療詐騙案結了？”
“結了啊。”沈亦真長腿一跨走進來，順手搭上嚴季遠的肩膀，“這不，剛去市院接我家林主任下班，順道過來看看你們，怎麼，死者吃藥死的？”
林爻站在江遠旁邊，穿著件剪裁得體的灰襯衫，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右眼下那顆小痣在冷光下很清晰。
他沒理會沈亦真的插科打諢，目光直接落在江遠手裡的報告上。
“唑吡坦過量？”林爻聲音很冷，透著股職業的刻板。
江遠點頭：“我剛才找你看的胃部切片。陳舊性潰瘍麵積很大。”
“不是普通的潰瘍。”林爻指著報告上的某項數值，“這種程度的黏膜萎縮和應激性潰瘍，在臨床上，通常出現在長期處於極度恐慌、重度神經緊繃的患者身上。比如嚴重的戰後心理綜合征，或者長期遭受家暴的受害者。”
林爻話很少，但句句切中要害：“他不是單純的抑鬱，他是怕，他長期處於某種高壓的‘被審視’狀態中，身體已經產生了應激反應。”
嚴季遠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一個天天幫鄰居修水管、代收快遞的“老好人”，怕什麼？
“老大！出來了！”虞妄眠一拍桌子，將恢複的聊天記錄直接投屏到牆上的大屏幕上。
四個人同時抬頭。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微信群聊記錄。
群名：安寧小區三期業主互助群。
嚴季遠走近兩步，眯起眼睛。
聊天記錄的時間跨度是一整年。
林望的發言，幾乎全是同一個句式。
“好的，馬上來。”
“不客氣。”
“放我門口就行，我幫你收。”
“水管已經修好了。”
嚴季遠按著鼠標滾輪，飛快地往下拉。
滑了整整五分鐘，全都是這些。沒有一條廢話，沒有一個表情包，沒有一句關於自己的抱怨。
“停。”江遠突然出聲。
嚴季遠鬆開鼠標。
“看時間。”江遠指著屏幕右上角的發言時間。
淩晨2:14：【302業主】：誰家有退燒藥？孩子突然發燒了，急！
淩晨2:16：【林望】：我有，馬上送上來。
淩晨4:30：【501業主】：樓上能不能別走來走去了！吵死了！
。走趕它把我，貓野是能可，看看去上我，思意好不：】望林【：23:4晨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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